星海's profile秋季以东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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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是一场过时不候的挽留

     
     
         我一直都不太感冒怪力乱神的作品,但最近越发喜欢纪实文学也让自己有些失望。
         这几天在看《思科九年》。也许好些人都会被他以人物为每一节主线的叙事方式头晕,如此多的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们的个性面目早已被我们不堪重负的脑闪存挤压得支离破碎。但我很是记得其中一人,叫富山。他的段落很短,戏份也不重要,只是在主角离开开篇第一家日资企业时,作为日方高管对主角诚挚而刻板的一场挽留而已。但主角却如此为他落款:
         “富山是一个内向的家伙,孤身在中国住宅的闲暇日子里,他喜欢带着高倍望远镜到湖边去观鸟。我一直在想,有这样爱好的人大概心里会有着另一个世界吧。”
         这句话平淡粗朴,如青灰僧袍,但瞬间就湿润心尖儿。
         这世界大多数人都无法全职的去体验生命,飘然而至,潇洒来去。我们被命运匆匆打败后,便矫枉过正的草率过活,麻痹的穿梭于城市两端,咽下安静的午餐,敲打惯性的报告,按流程说着道德无关的谎,把一次次的休假蓝图倦怠,随波逐流的结婚,意料之外的分娩,把自己唯一的特质荒废……但也总是有超然世外的都市隐士,他们或许坚持年少时的癖好,私下时依旧乖张;或许在时光的洪流中,一猛子扎入安静的河床,摩挲把玩那些亘古不变的卵石,渐渐地让它沾上自己的气息,伴随终生。
         我曾经倾向于让人撕心裂肺,非此即彼的内心观感;而今却一而再的被勾勒、矫正,在似是而非的沉默里,惶惶度日。
         如果我能拍一部小成本电影,尽量要让它恬淡而静谥,讲我们无暇概论总结的实话,画面不算跃动,对话别引经据典,不说俏皮话;场景可以在都市但都是黎明时候,戏里都是真性情但又人人好脾气;并且邀到陈珊妮来制作一段幕黑灯亮的散场音乐……只怪这四处充斥的不景气,让梦想都蔫儿了,不敢奢望自在。所谓的选择,就像Window Shopping,它离你触手可及,但却总也被擦得几近透明的玻璃阻隔。
     
     

    小段儿

     
     
         嬷嬷见葡萄垂着两只手僵僵地站在那里,魂都散光了。嬷嬷知道葡萄是谁,打小就来学校送伞,送雨鞋,也常常来教堂看嬷嬷们做祷告。她也知道葡萄的男人铁脑怎么死的。再去想想那个白净俊俏的痨鬼子琴师,她什么全明白了。嬷嬷之所以成嬷嬷,就是太知道天下无非那么几个故事,男女们都在故事里,不知故事其实早就让古人演絮了,看絮了。
                                                                                                       ——《第九个寡妇》 严歌苓
     
     
     

    送给“自己”的code

     
     
         今天忽然很想看朱少麟的书,才发现她四年没出作品了。也许只有她的作品能让我心头湿漉。它不像我爱的那些音乐,虽然温暖但却永远都只有几分钟的通道,到副歌时既兴奋又哀伤,总觉得收尾太早。像午后的小盹。一直Repeat把它强留在脑海更是年少时的执拗。我看不进去任何东西,只觉得人没知觉。
         无知,机械,奔逃,怀恨,预谋,后怕。可怕的12个关键词组合。
         我现在开始明白一些事,这一切的明白都是因为人浮于事难得自省时,自我否定和狡辩下幸存下来的一丝清醒。它虽势微但精纯得真实。随后我糊里糊涂的改造了自己,并立志去做一件孤独却和浪漫不相干的事,之后怎样我想不明白,管你妈的,先做吧,没准做不成,没准我又把自己改造了。
         我离开了一个磁场,来到另一个磁场。我原以为磁场只有南北极,但新的磁场却唯独没有南北极。虽迷路在此,但我不埋怨;若心中原本没有恶,那在哪里都没正负极。我只是一下就被试出来的“假道学”而已。
         2009的迷宫入口,写着“多事之秋”。
     
     
     

    让我们别再各自走远(三)

     
     

         我从没如此拖沓过。三篇文章拖拖拉拉写了三个月,总想全部写完后才慢慢上传。那心态好比儿时刚考完期末考试就赶完《暑假生活》,心中难免自得一阵子似的。那个时候真是悠哉得空白,我虽没什么童年,但也总是在身边人的各自述说中,将记忆重新上色。也是一番天真烂漫。
         我们都知道在赫鲁晓夫时代中国受了不少欺负,即便没念多少书的父亲在我小时候也没少念叨:我们的苹果我们的牛奶,苏联逼着我们还,却又全都倒掉。这话在没有任何历史背景和横向比较的情况下总显得异常的空洞难解。后来的学科教程、历史资料也对这一时代总是匆匆略过。《孩子的荣誉》这部片,绝对是个不错的课外教材,告诉我们在中苏恩怨之外,还有些在地球另一半的父辈也曾将同样的故事告诫自己的子孙。就不详说这片的剧情了,这种片原本也不是以剧情取胜。只是里面也有水球运动,让我想起之前的《浪潮》,只是这里的水球承载了更多更多。有几点感想:
         1, 奥林匹克在国家尊严面前,永远屈居第二位;永远也不会任何意识形态能超越“民族”;
         2, 建国以来中国政弊不绝、风波未断,内忧外患的时节不曾少过,但至少没一个领导人让别国的军队在我们的广场上屠杀过我们的人民;
         熨烫过的时间长河不再奔流,河畔卵石上叠满人,每纹水面倒映万千表情,此时只有谎言,寂寞得格格不入。
     
     
     

    找个安全的地方来安放青春(二)

     
     
     
         《浪潮》是一部意识形态辩证片子。这部德国片子据说也拿了不少奖,的确实至名归。虽然带了些许主观色彩,但我相信导演本身是真的感到迷惑。专制和民主,孰优孰劣。我去年和sublei在丫蜗居边涮着肉边激烈的辩论过,言论如同锅里红白变换的汤料,火开再大、再是翻腾也死死盖住锅底的成色。
         我很喜欢的是这部片中的角色构成。意识形态是可数的,但人的性格却纷繁各异。但可以肯定的是,每种意识形态,无论其寡众,都能通过其主诉求和子诉求将数目不等的人纳入怀中,使同一旗帜下的人不断完成彼此监视、共同同化。这并非专制的特殊产物,民主也是如此。作为一切的前提该认识到的是,人本身也在否定和重塑的过程中寻找同伴,远离“陌生”,这是彻底的Unlink,不是Strange那般寻常的陌生。
         中学教师文格尔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他和同是教师的爱人住在船上,学生时代在柏林参与民主运动,鄙视教条主义,鄙视传统教学。不巧的是,他一直想教授的无政府课程被让给了老古板维兰德老头儿,他只能去教独裁政治课。
         文格尔郁闷的去了,但除了教材,他还带来了为期一周的专制统治模拟。这个变革像重磅炸弹一般让班内逐日沸腾。学生们从一开始的抵触,慢慢到逐渐有些兴趣,再到主动寻求突破、彼此施压、党同伐异,最终失控。这期间的每一个个体都在发生者变化,一些人找到自我,一些人失去自我;一些人找到目标,一些人的目标却被归顺。极端的体制像催化剂,让事情加速发展。学生们设计了自己团队的服装、标识,他们在一夜间让这个符号烙在了诚实的每个角落。
         蒂姆是一个长相平平,生性懦弱的男生。为了能融入团体,他百般讨好却不得其法。此时文格尔像神一样出现在他生活中,为他原本苍白的心灵建立起狭窄的单行道,他兴奋极了。他变得异常勇敢和激进,到后来还天天围绕着文格尔,因为他担心有人会杀害他的领袖。当然这出闹剧由他来终结最合适不过,只是有些残忍。因为当文格尔告诉大家这一切都结束时,所有人都懵了,而蒂姆却疯了。这种类型的人,其实在你我的生活中很常见,大家都觉得他们没什么声响,没脾气没志向没神采,说话办事哆嗦,不懂为人之道;在任何群体中,他们都是最不惹事、安静祥和的一小撮。其实他们只是缺乏一个有着极端力量的信仰,若这个信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那他将变得无比血勇,并为此鞠躬尽瘁。只是这个信仰绝不能是民主,美国能有许三多吗?美国最多也就有阿甘,阿甘和三多绝对不一样。阿甘是不为常人所接收的奇才,三多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好比许三多。
     
     

    让我们只谈风月(一)

     
      
                           
     
         推荐三部好片子。
         这类片子极容易在巨作狂轰滥炸的年代在眼角匆匆溜过。巧的是我拖沓随意几个月看完的这三部影片,彼此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让我难以平静。本来很久无意写电影、音乐、书之类形而上的物件,但作品太好令人欲罢不能,我记性渐衰万事都爱莫能助,还得笨拙的写下,权当两三笔素描罢。
         第一部是芬兰影片《职业男人一个人的工作》可以说是当代朴实版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题材也有点像《洞里春光》,但放在男人身上就让人更觉生活无奈。尤哈是个石料加工厂的工人,有着芬兰男人的挺拔和沉默,靠着薪资和妻子艰难的抚养着三个小孩。那台修了又修的洗衣机,那台被儿子抱怨了又抱怨的老车摊牌着生活齿轮的嘎吱作响。
         但最近他总是把闹钟喊停在凌晨五点响起的一刹那,因为他已经失业三个月,每天都只能在咖啡厅喝咖啡打发时间而家人却不得而知。他笨拙的制作试工便条贴在咖啡馆门口但收效甚微直到偶然机会的出现,他成了“安抚”女人的全能业内人才。并不是每个客户都是为了SEX,比如光着身子给女人梳头,听年老色衰的富婆抱怨,在party上跳脱衣舞,也有向家庭主妇传授“男人心得”,最滑稽的是和一个19岁的低能少女洗澡,少女不会说话但喜欢给他搓背,每搓一小会儿就会忝着脸嘟着嘴要求亲一小会儿。当然还是有人的确是为了SEX,一个肥女人就差点把尤哈弄得窒息休克,事后还因服务不满意拒绝付钱,尤哈理论时还被这悍妇一顿好揍……生活慢慢有了改善,当尤哈开着新车和一台崭新洗衣机来到妻子面前时,物质的猛然改善冲散了疑虑。一个五秒的镜头对着高速运转的低噪音洗衣机时,均匀流畅的低噪音盖过了所有原本存在的杂音。
         当然事态的发展总是朝着水落石出的方向,夫妻二人恶语相向,尤哈和妻子对尤哈自己的身体都残忍的伤害……当北欧的永远都光白冰凉的阳光撒在病床上尤哈的脸上时,他温暖的笑了。当生命之轻和生命之重同时挤压一个还未作出选择的人时,他看似单纯的想法必然不被周遭所理解。
         保持着清贫,还是默不作声的周旋于身边的改善?还有就是这颠覆了我们对北欧高福利国家的一贯概念。国家机器让人民不至饿死但却在原本多元的机会出口处设立了关卡,如果能容忍福利计划的调配而进入一个难以翻身的类别,那这些关卡则永远对你竖起禁行标志。顺民们就排好队,贴上牌顺着单行道走向衰老死亡吧。如果拒绝加入行列,就势必还会和这个世界的每个人一样面对诱惑。
         我们和谐着,并与生俱来的单行道上的呼着口号。与游行的人不同的是,国家机器的枪口在前面等待,而指着我们的枪口全密布在背后。
     
     

    拾起

     
     
     
         是这条街道没有好人,还是太早遇到未来的我们?
         最近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两难的问题,因为无解。只怪自己太傻,太天真。
         前些天,大学班里在上海的人首次小聚。susu挑了以前广告公司同事们开的小咖啡屋,地点相当隐蔽。不过老板们并不以此为生,酒水实惠,三五好友在这里浅谈小酌也合适。曾经不熟的人现在聊得挺好,这瞬间就温热了我的初来乍到。以前看过一个人玩笑写下:同学会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邪教组织。细想也是,这个组织里无论从前关系亲疏,但都曾在急于同化和苦于被同化的年纪,在一个图腾边匍伏,一炷香下过堂,一个院落里起居,就算照不过几次面,自然也能在邂逅时瞬间同仇敌忾、两肋插刀。省事之后的人和人,也拾不起这份纯真了,哪还管什么忠奸。
         以前比较可怜那些只往前冲,忽略身边景致的人。现在发现其实无论是看身旁还是看前方,视野取决于你的视力,视角取决于你的方向,其实都只能看一块图像而已,我们不是蝇眼。只是角度太大的转变容易让人患得患失罢了。
         在完全不用表决心、立期限、斋戒沐浴的情形下我差点不明不白的封了笔。以前觉得写不出来是因为生活很枯燥乏味,但现在写不出来却是因为在跨过枯燥的背后,发现一切事物都接踵而至,来不及品尝体会就呼到了一侧。事后想写点什么,发现排序写来太傻,一笔批发太累。踌躇,一而再的搁笔,再踌躇……反复,终渐发现再过半年,不落一墨的日子也无非如此。以前总把记录当成时间刻度,每篇之间的间隔大多一致,就像早晨出了门,晚上总会回家把自己塞进被窝和周遭隔离一会儿,睁开眼后看到的世界才能算做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认可的“新的一天”那般,但现在已模糊了这种计量,迷失在奔腾的野牛群里。
         过些日子,一切都缓了,我要激愤的指着安监局长的鼻子骂评娄烦坍塌事故,悲悯大国下的寡民;用安静的神态在红勘独唱《倒带人生》;包片海滩围好场,星空下放映《海角七号》给恋人们看;补上Diana Krall的Live Show,再赞助几场陈升、张震岳和蔡健雅的个唱……反正就是不再想沉重的琐事。
         为了这些幻至少想留下底片,不能停止记录吧,我想。
     
     
     

    Germany Trip (三):Over

     
     
         汉堡的八月已有些寒意了,这里的天暗得很晚,但越是如此,就越能明显感到幽蓝像沙子一样紧贴着沙漏的薄壁,遗失得不着痕迹,永远也不到底一般。城中心的桥上,依着扶栏放眼望去,出不了几百米就是码头,离得那么近我却没能去。
         偷闲出来散步时,我眼睁睁看见一只鸽子在立交桥下被汽车撞死,羽毛飞散,但它还是扑腾着往路边挪动。
         夜场。我靠在楼下洗手台抽烟,刚才那几杯咽得有些猛,有些莫名其妙。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平白的觉得一些陌生、羞愧、生气。这时猛地进来一个德国小伙子,没来由的和我闲扯,我递支烟给他点上,他迷离着双眼勾着我的脖子一句I love the fucking Chinese cigarette! 便摇晃着走了。
         天明。公司给我们叫了出租车,一路上我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柏林的教堂很多,也比我想象中大。
         你信上帝吗?胖胖的司机大叔很认真的问道。
         ……。我有些尴尬,不想回得太硬。
         哦,我知道,你们信马克思。
         对对,我们信马克思,马克思在中国比很多所谓的领袖人物都还有名。我赶紧顺着台阶下。
         那比毛主席还有名?我微微愕然。
         ……差不多吧。
         我们信什么,除了相信有外星生物我们好像什么也不信。我甚至很久都不曾看书,不看喜欢的电影,不再同自己在形而上的问题上扯淡,也不听音乐,不发表观点……活得像只越发蔓延累赘的贪食蛇,拼命往前突而永远在回避碰到自己。是啊,只有让我们变成一根没有凹凸的线条,才能再最终死亡前跑出更远的路程。
         也许这三篇游记,都有悖我的记事风格。但若让我写回以往的样子,我却发现要拾起的东西很多:生活的节奏,看事物的眼光,审美方式,甚至直觉。我一直想写的是很自我的东西,并不期望传递观者资讯,而是更著迷在重复又重复一些事;我也不急于交代我活在何地,喝着、看着什么,我只想说我还在努力留住曾经自己的样子。
     
     
     

    Germany trip (二):舒马赫,借我你的翅膀!

     
     
       
         总算活着回来了,筋疲力尽。行程满满、飞机时差、酒后综合征……最最要命的,是周四那天赶赴汉堡途中,公司安排我们玩了卡丁车,那玩意儿太恐怖了。我记得以前问过sublei,我说那F1有啥意思,不就开个车子比谁快,跟那儿绕圈儿跑呗,找个老司机肯定也能开得不错。当时sublei很不屑的说,那车速那么快,离心力可大了;而且一比就差不多一整天,对体力也是很大挑战。我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难理解,不就开车嘛,人家开长途拉集装箱岂不更辛苦。
         这回算是领教了。这家车馆是欧洲正规卡丁车赛道,老板是舒马赫,玩一场得200欧左右。接受培训,换好头套头盔,分完赛道就差不多开始了。我排在倒数第三(都怪我的英文名是V打头,英文字母都快到头了,要叫个Alexander应该就不错)。首先是排位赛,由于出现常识性错误(以为比赛结束,少跑一圈就直接开回休息站)导致排位赛成绩很烂,排在正式比赛的16位。
         正式开始了,所有男人的雄性激素随着轰鸣的引擎都在开始加速分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剧烈的抖动仿佛传感到心脏,加速血液的起搏。耳膜除了颤动,鼻腔除了柴油,什么都是窗外之事。开始几圈我还无比清醒,到后来只觉得弯道根本就使不上太大手劲,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尤其在和新加坡、印度的同事猛烈撞击后感到恶心,腰椎在剧烈撞击中也感到平时很难想象的压迫。当这些知觉渐渐模糊,内脏的翻滚变得清冷幽暗时,我不再两旁观望,一门心思放在油门和刹车的配合上,推开头盔的风镜彻底的豁了出去。见车在前就顶,在旁就别,还特别用心的用后排支架别丫前轮,一别就转圈,好不畅快。
         最后经过艰苦追赶、合理使坏,把新西兰小子撞得差点在赛道上当场跟我翻脸后,拿到第5名,我还是比较满足的。但比较丢脸的是在我下车时,当场就往后跌倒了,腿和腰几乎麻木,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如果此时我抽一口烟,一定能把肠子都吐出来。后来还给前三名颁了奖杯,开了香槟。
         出来后我就想告诉sublei,告诉丫的:哥们儿在欧洲没丢人,绝对没有!
     
     
    卡丁车馆的外观,这只是室内的,左边是室外场地,更大。
     
     
    这是一进室内馆就映入眼帘的,摆在正中间。像个脾气脾气坏却被绑缚双手的怪物。
     
     
    看看我的正式赛排位吧,很凄凉。
     
     
    比赛结束后,还是拍下我的幸运赛车吧,18号。
     
     

    Germany Trip (一):睁开地球那面的第一眼

     
     

         现在,我坐在电脑前,想起来之前一直跟自己说,一定要记录下尽量多的细节。但事实上,不断的发生惊喜和变故,弄得现在发现不知从何谈起。就算从头到来,但千头万绪,波及甚广,说着也无趣得很。
         简单Briefing一下就看图说话吧。
         11个小时,从上海飞到法兰克福,然后再转机到汉诺威。出机场时整个人彻底萎顿。最近一直都没睡好,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差点儿没猝死在飞机上。还好,德国是不会令人失望的地方,无论什么天气季节、何种心情,它都是个让人充满积极官感的国家。从法兰克福的机场Shopping,到刚入汉诺威的第一印象都没令人失望。本想最终都结束后回国再慢慢写,但明天要去汉堡,我怕到时会冲淡这一段记忆,还是先小结一下吧。
         1. 德国人,太认真
         公司总部是在汉诺威附近叫做Wolfenbüttel的小城市,其实就是个小镇,非常可爱,满足了所有都市中人对身外的向往。小镇不算完全的平原,有高低不等的坡度,但落差绝不超过10米,道路清洁异常,深褐色的马路和两旁一栋栋风格独立的HOUSE像慢速滚动的老电影胶片,一点一点映入我的眼球。这里房子都不超过3层,门前一律是自家种植的各式植物花草。我们是我所见此地唯一的现代建筑,全金属加上纯木质内结构,简洁硬朗;办公楼里员工并不多,很多人都是独立(或者两个人)使用一间办公室;此时正赶上公司外层翻新,德国人做事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我们开玩笑说这活儿要是赶上中国人做一周定然交差,但德国人干了好几个月了还没完工。悠哉悠哉的在那儿一板一眼着;你不能说他效率不高,因为他完成的结果的确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2. 回不来的酒厂
         第一天下午参观了酒厂。我原以为酒厂都应该老老酷酷的,处处透露着陈旧和沧桑。但事实却不是,我看到的全是现代化操作。在装瓶车间,整个车间只有4位平均年龄40-50的妇女,有条不紊的操作着身前的按钮,控制机器手臂在眼前挥舞。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地下酒窖,那儿有600多个酒桶,最大的一个足有三人高。德国同事说,现在由于公司业务扩展太快,已经没有那么多老酒桶可用了,新的酒桶风味比老酒桶可能会差一些。管他的,我们是万万喝不出来那古风的。但只是想到一个一百多年的品牌,现在被完全的工业化、电子化,我没看到白胡子快乐单纯的酿酒老头,也没看到勤快英俊的学徒,心里有种淡淡的惆怅;
         3. 有些秘密很美
         在混合车间,我们看到了一些植物原料,其中一味据说一公斤价值1700欧元。Jagermeister的56种植物配方只有20多种公诸于世,其余的由家族嫡系子弟世代相传。记得小时候受武侠电影影响,总希望家里也有什么秘密使命等待着我承担,去保护、追索、解码,怎样都好,但什么也没有。时光打磨,岁月荏苒,现在哪还记得那小小的愿望。其实这个秘密值钱与否一点也不重要,但若有个比我们平日的忙碌高级点的目标横空出世在生活里,生命也许会增色不少;
         4. 如果我在此间瞬间老去
         下午的时候去逛了逛市中心广场。漫步在广场石板路上,望着远处市创始人的喷泉雕像(他曾是个收税官,他现在雕像的身后就是市税务局),抬头就是蓝天,夹克下偶尔会被一股秋风鼓起,瞬间又温柔回落,它帮助我感受这种翕张、这个难得的节奏。周边有几家咖啡厅,客人不多,但每家都能坐上一两桌老顾客,城市就那么大,人们世代居住于此,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分享,也有太多的事情勿需言语表达;
         5. 上苍保佑人民吃饱饭
         临行前同事们叮嘱再三,德国的食物不是人吃的。我发现有些道理,但怀着对德国人民友好的民族情节,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不用装美食家,处处挑剔、醉心食物也是件轻松的事。
         晚上我们去邻接的小城吃了意大利菜,还不错;
         快去汉堡了,愿一切顺利。
     
     
     
    法兰克福机场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毯。德国人也很友好。
     
     
     这是市的创始人。雕像脚下是一汪清泉。
     
    广场一瞥。
     
    悠闲自得的咖啡。
    广场的延伸小街,人很少,好安静。
     
     
    晚餐的意大利餐厅,店门口的地上铺满了小细石子,种满了鲜花。
     
     
    第一道菜,上面那个是扇贝,下面是什么忘了,但以前吃过。
     
    主菜,挺好吃~
     
    甜点也还不错。
     
     
     

     
     
     

    下扬州

     
     

         来这么些日子了,连行李都还没拆包。每天中午一过,肩就疼得感觉快卸下来一样。
         经常忙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能稍微早点回家的日子,也宁愿就那么呆着,什么也不动不想。现在就希望忙完这两周,能赶紧找到房子搬出去,好好归置,才算正式在这儿落了草,要不总觉跟江洋大盗似的,干完一票又得再次漂泊。
         十里洋场,百步穿杨。
         虽同为超级城市,但和北京比起来上海更是花花世界。大多数的夜晚我们开着公司的van,在各个夜场market visit,跟人寒暄、喝酒;每次结束后,望着窗外的五彩霓虹,它和人挨得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会撞个满怀;这里的奢侈品店也不像北京PLAZA里的那阵势直叫人望而生畏,她就站在路边,门脸离马路也才两三米,她满脸灿烂迎向一切的路过,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她挥金如土,刷爆所有的卡。走马观花拂过的是眼,光怪陆离穿透的是心。
         我一切都好,首都的人民请放心。若得空了,就来看我,酒管够。
     
     

    匕首般挥舞的雨

     
     
         又在外面忙了一天,天空从早上就压得很低,灰白得野鸭扑腾的羽毛,想离开湖面却被水痕钩得死死的,划拉好久也不上不下。
         回家没多久,雷声轰鸣,天空终于倾泻。上海的楼距不比北京,我能眼睁睁着看着对面的楼房从最初浅粉变成深红,从阁楼到整栋,一点点涂鸦着这个城市,雨点斜刺35度,泼墨一般。一起合租的两个哥们儿一时豪兴大发,抄上电吉他冲上阁楼接通音响,坐上架子鼓,冲着夏日的闷雷,拨击出刺耳的旋律。
         记得上周第一次来到这个住所时,哥们儿领着我每间屋都转转。当推开楼上阁楼时,我的心忽然被一些情愫撩动:长沙发,架子鼓,效果器,音响,几把吉他,还有一些老事物。这是《六楼后座》、《天鹅绒金矿》、《NANA》,还是《夏天的尾巴》,还是更多更早的一些记不起名的画面。一些碎片瞬间各自组合成具有寓意的、不可言说的冲动,但瞬间就熄灭。人们总要想出自己的办法来抵抗南方的湿热和沉闷,孩子总是容易在夏天做傻事取乐一般,南方的夏日总让人不安分,青春让一切都有可能。
         我还是更习惯带上耳机,听听老歌,和着雨雷。中岛美嘉的一些歌会让人难过,尽量不想太多。
     
     

     

    goodbye kiss all of you

     
     
         现已凌晨2点多,晚上看了上海三条酒吧街,喝了两家。
         刚到上海时,跟着佳一迷迷糊糊的转了一下午。要不是正好赶上的台风,带来扑面的湿软,我还一直都不觉得已经离开了北京。
         本来在印象中的离开,是应该挂职在家后,悠闲的和几个好友轮番把盏,乘着夏天的热辣痛快撒把野,然后不紧不慢的办完一些手续,再飞到新的城市里的早已准备好的落脚点;打点好行李,补上家具、植物,晃荡三五天的再信心满满的用踏进新公司的大门来宣告新生活的开始。但这毕竟只是在印象中,“本该如此”的模样。
         北京七年,值得留念的太多,不一而足。我并无意刻意指哪些人,哪些事,是这七年来所有的点滴成就了现在的我,那些百无聊赖,轻狂侧目,那些平淡如水,安逸流淌……都是这个时空中弥足珍贵的分秒。以前总喜欢问,明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一年、十年后呢?问自己也问别人。现在慢慢的不问了,不想了。
         飘到哪里,那就是那里。
         还是有些人让人放心不下,这儿就不点了。知道我担心的人,请学会继续勇敢。我们都会扛过去的。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风,就会有我们的呼吸。
         云门舞集掌门人林怀民先生在一次采访中讲述过一段经历。他在经过年轻时创作的激情后,忽然觉得生活的虚无,一场场的舞辛苦的编,辛苦的跑,辛苦的跳,存留下不多的盈余,舞者在老去,养家糊口,生儿育女;他忽然觉得不应该这个样子,生命不该如此,艺术更不该如此,就关闭了云门,心灰意懒。一次坐上计程车时居然被司机认出,下车时司机死活不肯收钱,倔强的林怀民推开门车,将钱塞进车窗户欲转身离开,司机却推开门对着他喊到:林先生,台北的车那么多,马路那么挤,我们在这里讨生活不容易,生活就是这样,你别放弃。听到这儿,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从那之后,他开始云游四海,最终重开云门,有了今天的云门。
     
     

    Restar

        
     
         可能又是和奥运相关的种种缘由,首都机场实行航空管制,京沪快线受阻。我在虹桥滞留了几个小时。只好四处闲逛,在候机厅书店里买了《货币战争》,38元。这本书我从去年觊觎到现在。最初没买是觉得当当网的折扣不够优厚,后来没买,是我决定不再碰任何东西,只想安静等待一些尘埃的落定。等它不再张扬蛊惑时,我会把生命这台机器重新开启。
         其实现在也不那么想读这书了,但我就想买下来,照着当初上市时高调的原价买下来,像是填补了这些个按天儿折扣下去的时光,给自己一些犒赏。不过节日,杜绝购物,收敛脾气,不发表长篇大论,吃速冻食品,不访友……只有把一切的能耗都降到最低,才能破这一劫。强化对时间的理解,弱化对承诺的坚持。
         混沌的这些日子,我曾无数次对自己说,这形如枯槁的日子终将结束,但在此之前必然经历迷惘、失落、焦灼等诸多荒诞而戏剧的桥段,就像是在五道口淘衣服,总也逃不开和店家欲拒还休的拉扯。道理是一样,买家在赌商家是否会在自己义无反顾离开时将你一把挽回;我们也在和命运博弈,看它是原本如此平庸的安排,但却让我们拥有不安分的灵魂;或是说这一切都只是test,结束之后定然会有另一个不同的人生。
         期末考试是测验,高考也无非一场测验。一旦铃声响起大家交卷离开。不用太过担忧,因为两个月的暑期后,自然会被安排拥有一套作息安排和课程教授。我们都是在被动受力的状态下慢慢去重新学习如何走一条自己的路,如何在自己的这条路上分辨出哪些是非赶不可的路,而哪些是必须进去投宿的客栈。
         现在也许是个重新开始的时候了,虽然我不怎么笑得出来,但心里的阴霾算是开了。
     
     

    我要好好过这几个月

     
     
         今年我听的好音乐比去年多,很奇怪今年刚过一半我就会这么总结着,但更奇怪的是碌碌无为的就这么过了半年,这种憋闷像是漆黑暗涌的漩涡,把剩下那半年也活脱的往里拽。
         听了方大同,他把香港已丧失许久的黑色硬朗,像压制老唱片一般,一条一纹的塞进蓝调里,后来有机会去看了一次他的Live表演,三生有幸。在他身上我发觉Blus的王道居然能在那么年少的后辈上得意附身:每一次恣意呐喊的背后,都彰显了音符之间水乳交融却又一丝不苟的关联。提到方大同,就不能不说王若琳,我不屑于再用上任何溢美之辞,生怕自己的词不达意在她的音乐下黯然失色。
         其实赘述点评二位新人的上一段,并不是我的本意。相反夜深时,放上黄小琥的《第十三个月》、《玫瑰香》,放上蔡琴的《点亮霓虹灯》这些长情飘扬的歌时,我会在阳台呆坐到烟头烫手才惊醒。现在哪还有歌曲会在中间的间奏用上悠扬的萨克斯风,哪会在曲终时反复轻叹让乐声淡入淡出,哪还有最真实的鼓点和清脆的碰铃……千人一面的电流侵蚀了音乐最本来的创作、制作工序,人心最丝丝入扣的波动变成了廉价的流水线。
         两次,我看着蔡健雅抱着木吉他出场,不要任何配乐伴奏撑底,腼腆划开琴弦的刹那,我的心像被一个起搏器带动似的,心率都重新编排了一遍。当然了,那个满城金曲不绝于耳的年代,更是不会再回来了。
         演唱会也听了好几个,要依得以前脾气,每听一个总要说道两句。但今年总是一些石头压在心里,让我不断的去Delay搬家、压抑买衣服、推掉能不去的所有饭局。但现在,听了也就听了。我想,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时候,一件事情悬而未决时让人食不甘味,我们就疯了似的压缩和这件事情不相关的其余所有,吃压缩饼干一样随手拿起一个个咀嚼吞下。
     
    ps:这是一篇已经完成两个月的文章。以目前的心境排行读下来,完全没有一丝共鸣。但终归当初是用心完成的。我几乎没有停止像从前一样在培养皿里调试最值得珍藏的花种,但就是不想把它们播撒。
         我在拖延一切。

                                                                                                              —5月10日
    ps:后来又钻出来一个卢广仲的孩子,音乐挺特别,点儿都不腻,同时生就一副被天花板拍平后的容颜,印象深刻。
                                                                                                              —5月28日
    ps: 也许我还是该好好整理生活。有时候是机遇来改变生活,但目前看来只能先改变生活来等待机遇了。否则日子太没滋没味了。
                                                                                                              —6月6日
     
     
     

    生命的滑尺

     
     
         以前看过一篇小说里提到过一个句式,作者原本想表述的我已不记得,唯独那个假设句式:“直到……就”,“直到”后的部分一直记忆犹新。他说:“直到我们身边的人中,死去的比活着的要多的时候……”。这个假设犹如当头棒喝,虽没把我吼明白什么大道理,但假设之后的种种结果都充满着无限哀伤和苍老。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无法避免直面的局面,它就好比夕阳下墙根的阴影,何时爬上你的手臂你全然不觉,但身躯的微微发冷却会告诉你这个迟来的失望。
         那台撑到你心脏罢工好一阵才停止放送的老收音机,停摆的老蒲扇,迅速失温的茶杯,越发浑浊鸽哨……明天不会有让你舒展的太阳了,别赶早了,就在摇椅上死去吧。阳光会在你眼睑颤抖的频率下,幻化成你今生从不曾相信过的天使翅膀,忽闪忽闪的,和你嬉戏。
         这是一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情下的“哥特式的离开”。这是最好的结尾,点儿都不邪性。
         我们就在这块滑尺上独自从这头到那头儿,每一个人刻度单位都是那么的公平,只是有一天发现齐头并进的人那么的少了。
         以前,外公每次喝高了,总是掰着指头数他的莫逆之交们。活着的,就掰下指头喊一遍名字,死了的,就摇摇头,也把指头掰下来。死得太久的,慢慢也就数不到了。到后来两年,他用不完一只手能数完,每次数完都眼圈红红,但人干巴得哭都哭不出泪来。
         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挥别这本该好好搭理的四月

     

         房东催得紧,过两天就得搬了。这次搬家没有上一次的感伤,但心里却多了很多不确定的烦琐,不愿理。只好把头洗好摆放好,闭上眼睛数123,等铡刀落下时好给个痛快。深夜,一个人打包。翻出好多废弃的家什。本来不想写这篇的,但寻出来的东西越多,就越想把这篇杂记落笔为安。算是祭奠这些废物吧。
         有一大堆要扔的:废弃的唱片盒子,只穿过一次的拖鞋,还没机会戴上的新领带三条;还有曾经签署的合同票据数份,打火机半打;三两银耳,一大袋红、黑、绿豆,两袋红枣和干海鲜,足足斤余散装香料,零零散散的药盒,大小各色空瓶若干,针线盒两个;曾经收到的不喜欢的礼物两个,喝剩的酒半瓶,茶叶四罐……
         搬家虽然是个劳累烦人的事情,但每次搬家捣腾出来的那些东西总是提醒自己,平日里嘴巴老是不干不净的抱怨之前的生活干瘪无味并不全是实情,它偶尔还是在房间主人心理修复的闲暇,饶舌俏皮。哪怕是被给予的,都至少证明它曾经像看不见的微波,把我们的心灵不经意的放射穿透过。
         实在是没有空间容纳我途经的所有流连,越来越重的行李看着心烦。我是个洒脱散漫的人,但却很难做到举重若轻。只好不断的,一遍又一遍的和自己告别。

         都扔掉,和这个我喜欢的窝告别。挥别的一定比这几大塑料袋的东西要多,站在垃圾桶旁,我点上一支烟,这么想着。
     
     

    有时为难也很美

     
     
         好像有日子没更新了,我倒不太惦记这块小菜地。因为我之前种植的都不是随心播撒的心情,我宁愿好好规划,认认真真写下每一个字。去年有一天,我一时兴起把曾经的每一篇都点开来看,良莠不齐的都被我一一锄掉。我的原则是:种下的心情过眼就是云烟,但许久后回顾发现不是可爱的模样,那就索性不要。就当是当时的月亮抽了风,脑袋被放空吧。
         昨晚失眠,爬起来吃药后就倒头睡到早上四肢动弹不得。撑起来拉个窗帘,阴阴的。摇晃着洗漱后再来到窗边,点上一支烟,就发现窗外湿漉起来。我记得南方的春天像调皮的孩子,你一转眼就在你家门前泼上点水,再一个转身又笑嘻嘻的灿烂开来。
         放上陈升的《这些人,那些人》,这张专辑我听了半个月了。他的歌啊,不像音乐,每张专辑都像一本图文并茂的小说集。一些篇章让人顿悟,让人感伤,一些让人觉得自己还是自由的,而一些却像坠入冰凉的水牢,伸展一次膝盖都是一种满足。像陈升那样的为人来做音乐。就像先做一个青灯石佛的僧人,再和菜贩讨价还价一般。有些残忍,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宽容。
         我想起以前的一期《桃色蛋白质》节目中,陈升对刘若英说的那些话。
         他一手栽培了刘若英,看着她从一个普通的小助理做到今天拥有那么多的符号:“影后”、“知性女人”……二人之间的情愫很难用一种关系定义,师徒之谊、男女情深、父女爱怜,还有还有。或许吧,但都不全是。
         在节目里刘若英是从头哭到尾。当中她点唱了《风筝》。陈升唱毕,他说:“当刘若英亚太影展成为影后之后,我就对她说,你可以离开了,不要再黏我。你有你的梦,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我会是那种永远都让你找不到的爸爸,而不是一个每天问你是否回家吃饭的爸爸,你会找不到我的。”主持人侯佩岑问陈升:“你喜欢刘若英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想陈升会如何回应。结果他呆了几秒后扭过头来对着侯佩岑说:“你神经病啊,我当然喜欢她,否则我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事”。刘若英更是泣不成声。
         在说到一次刘若英在甘肃银川拍戏,中途开了四五个小时车找到公用电话打给陈升的经历时,张口就问他,要是我出事,你会来找我吗。当时陈升在电话这头打开地图,寻摸半天才发觉银川离台北的遥不可及。节目中他说:“现在她像风筝,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刘若英听后不禁失声大哭,她孩子般追问:“我飞远了,你可以拉拉线啊,风筝的线永远在你手里,你一拉线我就会回来啊。”可是我找不到线了,他说。
         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承诺和绝决吧。
         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让人在处理与社会的关系时很难拿出一个套餐式的态度。对朋友,得拿出对敌人的计较;对爱人,又要拿出朋友间的洒脱;对一些朋友,则又要包容一些对爱人的期许。最终发现,好像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变成一个五味杂陈的试管,再加一剂催化剂就能随时轰炸掉你的一段人生。
         可惜可悲。
     
     

    写给我未来的孩子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画圆,走得远的,牵挂少的,半径就更大而已。但终归也得圆上这起始点才算一个周长,算是一个交待。平时的我们,都太忙,这种忙不是对时间的供求关系的应对紊乱,而是对自身的全然不顾。想想花季、弱冠的年纪,即便独自发呆,也不自觉的会天马行空的遐想半日,不落泪失神或傻笑出声都不算收场。想想现在,干着有如嚼蜡的工作,点着发育不良的存款,笃定水滴石穿的贷款,穿行钢筋水泥的血脉,对答千篇一律的台词……除了叹气,竟说不出愁从何来。更可悲的是,面对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的景和人时,我刻意去唤回曾经的感触和冲动,可它竟真的沉沉睡去。
         成长,让人识好歹,但却更难被感动。
         这次回家,没有欢乐,只有生活的贫乏和苍老。在回渝的火车上,和一个同龄的旅客聊得挺多,他母亲去年去世,叮嘱我子欲养而亲不待,但和母亲的矛盾却是越陷越深,我曾试图和他们真诚的沟通,但都乏力得很。有时想到,某种意义上和自己有着血液亲缘的双亲,却注定是你一生中最不了解你的人,你的喜好,你的追逐,你的感伤……年月增长,彼此拥有最多的,也只是对孝顺二字的共识,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在家乡的夜色下,掏出烟,一些变迁、一些得失,在短短几天打包送到。黑暗让湿润的空气更加静默,易于承载,划亮烟头的光热,把一些老旧的回忆堆砌在上头,斗角峥嵘,呼吸堪重。我下意识的去做眼下对的事,该送走的送走,该挽留的挽留。事情本不该出,但我处理事情的理智,让我自己心寒。本不该如此的。
         我破例陪外婆去庙里烧香,极少跪拜的我这回也跪下磕了头。我讨厌“求”,求人求神都是求,佛那么忙,哪会因为你的香高过一米,而我只是两尺平安香就多保你十天半月呢。
         我对释迦摩尼说希望周遭快乐,对观世音说但愿不要再有人离开,我对别的泥塑说:Fuck off。

     
     

    每年此时

     
     
         我不是个善于针砭时弊的人,也很少和朋友们聊起,谁是主席、团结在谁周围,谁是核心谁又是轴心,我也历来不知;偶和人谈及政事,也总是一开头就骂,兴许有矫枉过正之嫌罢。扫一眼数月新闻,走马观花似的赴任了一溜这长那长,芝麻开花似的上扬了一堆粮价物价。前者与我实不相干,后者也还算不疼不痒。
         千百年来,各朝各政,老百姓所希冀的大多都落得半空。但每年此时,我都会经历一番挣扎,满脑子都是些反党反社会的字眼,不为别事,就奈何归心似箭却一票难求啊。在北京七年了,每年此时该上演的桥段总要演,该求的人总要求,所幸最终都有惊无险。脚踩在故乡土地上的那一刻,扑鼻而来的潮湿,不绝于耳的乡音,让我觉得林林总总的惊险都值回了票房。好比美国大片里的每一个黑暗转角,不用担心主角的性命,但请享受此刻的紧张气氛。
         但今年此时,我却感到一股绝望的气氛。
         10省区3287万人受灾;江苏遭遇10年最强暴雪;湖南50年一遇冰雪灾害持续,92县市出现冰冻;广东北上出省公路大面积冰封,受困车辆达万辆;广西桂林四县大面积停电危机仍未解除;京广线湖南段电网断电;广州火车站滞留旅客超10万,预计近日可达60万;列车盒饭涨至50元;京珠高速因雨雪瘫痪,6万人滞留;浙江120万旅客出行受影响……想想吧,方圆一公里的土地上,几十万双绝望的眼睛齐齐望向阴霾天空,多么悲戚的一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图啊。
         今年春运的总人次达到23.7亿,试问上下五千年,哪一次的民族大融合、大迁徙能及此数百分之一!中国公共服务建设的长期垄断与市场经济下牟利冲动之间的矛盾,强大的国家机器,你是否能让他们在每年此时,片刻的握手言欢?是不是领导核心满嘴的和谐稳定,就意味着在公共事业服务团队以及其背后的国家资本集团的利益出现浮动时,百姓一次又一次的保持缄默?
         往年幸运买到车票,来到火车站。站在过街天桥上,侵入眼帘的总是黑压压的人群在寒冬中蛰伏:三五成群席地打盹;婴儿冻红着脸在母亲怀里啜泣着入睡;售票口哆嗦着排着的长龙;小两口分食干硬的廉价面包……北风无情,亲人卧冰。每见此景,我心里都泛酸。
         北京,上海,长三角,珠三角……我们待了一轮春夏秋冬,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不写了不说了,家人在盼了,我们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