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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只谈风月(一)

     
      
                           
     
         推荐三部好片子。
         这类片子极容易在巨作狂轰滥炸的年代在眼角匆匆溜过。巧的是我拖沓随意几个月看完的这三部影片,彼此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让我难以平静。本来很久无意写电影、音乐、书之类形而上的物件,但作品太好令人欲罢不能,我记性渐衰万事都爱莫能助,还得笨拙的写下,权当两三笔素描罢。
         第一部是芬兰影片《职业男人一个人的工作》可以说是当代朴实版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题材也有点像《洞里春光》,但放在男人身上就让人更觉生活无奈。尤哈是个石料加工厂的工人,有着芬兰男人的挺拔和沉默,靠着薪资和妻子艰难的抚养着三个小孩。那台修了又修的洗衣机,那台被儿子抱怨了又抱怨的老车摊牌着生活齿轮的嘎吱作响。
         但最近他总是把闹钟喊停在凌晨五点响起的一刹那,因为他已经失业三个月,每天都只能在咖啡厅喝咖啡打发时间而家人却不得而知。他笨拙的制作试工便条贴在咖啡馆门口但收效甚微直到偶然机会的出现,他成了“安抚”女人的全能业内人才。并不是每个客户都是为了SEX,比如光着身子给女人梳头,听年老色衰的富婆抱怨,在party上跳脱衣舞,也有向家庭主妇传授“男人心得”,最滑稽的是和一个19岁的低能少女洗澡,少女不会说话但喜欢给他搓背,每搓一小会儿就会忝着脸嘟着嘴要求亲一小会儿。当然还是有人的确是为了SEX,一个肥女人就差点把尤哈弄得窒息休克,事后还因服务不满意拒绝付钱,尤哈理论时还被这悍妇一顿好揍……生活慢慢有了改善,当尤哈开着新车和一台崭新洗衣机来到妻子面前时,物质的猛然改善冲散了疑虑。一个五秒的镜头对着高速运转的低噪音洗衣机时,均匀流畅的低噪音盖过了所有原本存在的杂音。
         当然事态的发展总是朝着水落石出的方向,夫妻二人恶语相向,尤哈和妻子对尤哈自己的身体都残忍的伤害……当北欧的永远都光白冰凉的阳光撒在病床上尤哈的脸上时,他温暖的笑了。当生命之轻和生命之重同时挤压一个还未作出选择的人时,他看似单纯的想法必然不被周遭所理解。
         保持着清贫,还是默不作声的周旋于身边的改善?还有就是这颠覆了我们对北欧高福利国家的一贯概念。国家机器让人民不至饿死但却在原本多元的机会出口处设立了关卡,如果能容忍福利计划的调配而进入一个难以翻身的类别,那这些关卡则永远对你竖起禁行标志。顺民们就排好队,贴上牌顺着单行道走向衰老死亡吧。如果拒绝加入行列,就势必还会和这个世界的每个人一样面对诱惑。
         我们和谐着,并与生俱来的单行道上的呼着口号。与游行的人不同的是,国家机器的枪口在前面等待,而指着我们的枪口全密布在背后。
     
     

    拾起

     
     
     
         是这条街道没有好人,还是太早遇到未来的我们?
         最近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两难的问题,因为无解。只怪自己太傻,太天真。
         前些天,大学班里在上海的人首次小聚。susu挑了以前广告公司同事们开的小咖啡屋,地点相当隐蔽。不过老板们并不以此为生,酒水实惠,三五好友在这里浅谈小酌也合适。曾经不熟的人现在聊得挺好,这瞬间就温热了我的初来乍到。以前看过一个人玩笑写下:同学会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邪教组织。细想也是,这个组织里无论从前关系亲疏,但都曾在急于同化和苦于被同化的年纪,在一个图腾边匍伏,一炷香下过堂,一个院落里起居,就算照不过几次面,自然也能在邂逅时瞬间同仇敌忾、两肋插刀。省事之后的人和人,也拾不起这份纯真了,哪还管什么忠奸。
         以前比较可怜那些只往前冲,忽略身边景致的人。现在发现其实无论是看身旁还是看前方,视野取决于你的视力,视角取决于你的方向,其实都只能看一块图像而已,我们不是蝇眼。只是角度太大的转变容易让人患得患失罢了。
         在完全不用表决心、立期限、斋戒沐浴的情形下我差点不明不白的封了笔。以前觉得写不出来是因为生活很枯燥乏味,但现在写不出来却是因为在跨过枯燥的背后,发现一切事物都接踵而至,来不及品尝体会就呼到了一侧。事后想写点什么,发现排序写来太傻,一笔批发太累。踌躇,一而再的搁笔,再踌躇……反复,终渐发现再过半年,不落一墨的日子也无非如此。以前总把记录当成时间刻度,每篇之间的间隔大多一致,就像早晨出了门,晚上总会回家把自己塞进被窝和周遭隔离一会儿,睁开眼后看到的世界才能算做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认可的“新的一天”那般,但现在已模糊了这种计量,迷失在奔腾的野牛群里。
         过些日子,一切都缓了,我要激愤的指着安监局长的鼻子骂评娄烦坍塌事故,悲悯大国下的寡民;用安静的神态在红勘独唱《倒带人生》;包片海滩围好场,星空下放映《海角七号》给恋人们看;补上Diana Krall的Live Show,再赞助几场陈升、张震岳和蔡健雅的个唱……反正就是不再想沉重的琐事。
         为了这些幻至少想留下底片,不能停止记录吧,我想。
     
     
     

    Germany Trip (三):Over

     
     
         汉堡的八月已有些寒意了,这里的天暗得很晚,但越是如此,就越能明显感到幽蓝像沙子一样紧贴着沙漏的薄壁,遗失得不着痕迹,永远也不到底一般。城中心的桥上,依着扶栏放眼望去,出不了几百米就是码头,离得那么近我却没能去。
         偷闲出来散步时,我眼睁睁看见一只鸽子在立交桥下被汽车撞死,羽毛飞散,但它还是扑腾着往路边挪动。
         夜场。我靠在楼下洗手台抽烟,刚才那几杯咽得有些猛,有些莫名其妙。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平白的觉得一些陌生、羞愧、生气。这时猛地进来一个德国小伙子,没来由的和我闲扯,我递支烟给他点上,他迷离着双眼勾着我的脖子一句I love the fucking Chinese cigarette! 便摇晃着走了。
         天明。公司给我们叫了出租车,一路上我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柏林的教堂很多,也比我想象中大。
         你信上帝吗?胖胖的司机大叔很认真的问道。
         ……。我有些尴尬,不想回得太硬。
         哦,我知道,你们信马克思。
         对对,我们信马克思,马克思在中国比很多所谓的领袖人物都还有名。我赶紧顺着台阶下。
         那比毛主席还有名?我微微愕然。
         ……差不多吧。
         我们信什么,除了相信有外星生物我们好像什么也不信。我甚至很久都不曾看书,不看喜欢的电影,不再同自己在形而上的问题上扯淡,也不听音乐,不发表观点……活得像只越发蔓延累赘的贪食蛇,拼命往前突而永远在回避碰到自己。是啊,只有让我们变成一根没有凹凸的线条,才能再最终死亡前跑出更远的路程。
         也许这三篇游记,都有悖我的记事风格。但若让我写回以往的样子,我却发现要拾起的东西很多:生活的节奏,看事物的眼光,审美方式,甚至直觉。我一直想写的是很自我的东西,并不期望传递观者资讯,而是更著迷在重复又重复一些事;我也不急于交代我活在何地,喝着、看着什么,我只想说我还在努力留住曾经自己的样子。
     
     
     

    Germany trip (二):舒马赫,借我你的翅膀!

     
     
       
         总算活着回来了,筋疲力尽。行程满满、飞机时差、酒后综合征……最最要命的,是周四那天赶赴汉堡途中,公司安排我们玩了卡丁车,那玩意儿太恐怖了。我记得以前问过sublei,我说那F1有啥意思,不就开个车子比谁快,跟那儿绕圈儿跑呗,找个老司机肯定也能开得不错。当时sublei很不屑的说,那车速那么快,离心力可大了;而且一比就差不多一整天,对体力也是很大挑战。我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难理解,不就开车嘛,人家开长途拉集装箱岂不更辛苦。
         这回算是领教了。这家车馆是欧洲正规卡丁车赛道,老板是舒马赫,玩一场得200欧左右。接受培训,换好头套头盔,分完赛道就差不多开始了。我排在倒数第三(都怪我的英文名是V打头,英文字母都快到头了,要叫个Alexander应该就不错)。首先是排位赛,由于出现常识性错误(以为比赛结束,少跑一圈就直接开回休息站)导致排位赛成绩很烂,排在正式比赛的16位。
         正式开始了,所有男人的雄性激素随着轰鸣的引擎都在开始加速分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剧烈的抖动仿佛传感到心脏,加速血液的起搏。耳膜除了颤动,鼻腔除了柴油,什么都是窗外之事。开始几圈我还无比清醒,到后来只觉得弯道根本就使不上太大手劲,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尤其在和新加坡、印度的同事猛烈撞击后感到恶心,腰椎在剧烈撞击中也感到平时很难想象的压迫。当这些知觉渐渐模糊,内脏的翻滚变得清冷幽暗时,我不再两旁观望,一门心思放在油门和刹车的配合上,推开头盔的风镜彻底的豁了出去。见车在前就顶,在旁就别,还特别用心的用后排支架别丫前轮,一别就转圈,好不畅快。
         最后经过艰苦追赶、合理使坏,把新西兰小子撞得差点在赛道上当场跟我翻脸后,拿到第5名,我还是比较满足的。但比较丢脸的是在我下车时,当场就往后跌倒了,腿和腰几乎麻木,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如果此时我抽一口烟,一定能把肠子都吐出来。后来还给前三名颁了奖杯,开了香槟。
         出来后我就想告诉sublei,告诉丫的:哥们儿在欧洲没丢人,绝对没有!
     
     
    卡丁车馆的外观,这只是室内的,左边是室外场地,更大。
     
     
    这是一进室内馆就映入眼帘的,摆在正中间。像个脾气脾气坏却被绑缚双手的怪物。
     
     
    看看我的正式赛排位吧,很凄凉。
     
     
    比赛结束后,还是拍下我的幸运赛车吧,18号。
     
     

    Germany Trip (一):睁开地球那面的第一眼

     
     

         现在,我坐在电脑前,想起来之前一直跟自己说,一定要记录下尽量多的细节。但事实上,不断的发生惊喜和变故,弄得现在发现不知从何谈起。就算从头到来,但千头万绪,波及甚广,说着也无趣得很。
         简单Briefing一下就看图说话吧。
         11个小时,从上海飞到法兰克福,然后再转机到汉诺威。出机场时整个人彻底萎顿。最近一直都没睡好,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差点儿没猝死在飞机上。还好,德国是不会令人失望的地方,无论什么天气季节、何种心情,它都是个让人充满积极官感的国家。从法兰克福的机场Shopping,到刚入汉诺威的第一印象都没令人失望。本想最终都结束后回国再慢慢写,但明天要去汉堡,我怕到时会冲淡这一段记忆,还是先小结一下吧。
         1. 德国人,太认真
         公司总部是在汉诺威附近叫做Wolfenbüttel的小城市,其实就是个小镇,非常可爱,满足了所有都市中人对身外的向往。小镇不算完全的平原,有高低不等的坡度,但落差绝不超过10米,道路清洁异常,深褐色的马路和两旁一栋栋风格独立的HOUSE像慢速滚动的老电影胶片,一点一点映入我的眼球。这里房子都不超过3层,门前一律是自家种植的各式植物花草。我们是我所见此地唯一的现代建筑,全金属加上纯木质内结构,简洁硬朗;办公楼里员工并不多,很多人都是独立(或者两个人)使用一间办公室;此时正赶上公司外层翻新,德国人做事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我们开玩笑说这活儿要是赶上中国人做一周定然交差,但德国人干了好几个月了还没完工。悠哉悠哉的在那儿一板一眼着;你不能说他效率不高,因为他完成的结果的确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2. 回不来的酒厂
         第一天下午参观了酒厂。我原以为酒厂都应该老老酷酷的,处处透露着陈旧和沧桑。但事实却不是,我看到的全是现代化操作。在装瓶车间,整个车间只有4位平均年龄40-50的妇女,有条不紊的操作着身前的按钮,控制机器手臂在眼前挥舞。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地下酒窖,那儿有600多个酒桶,最大的一个足有三人高。德国同事说,现在由于公司业务扩展太快,已经没有那么多老酒桶可用了,新的酒桶风味比老酒桶可能会差一些。管他的,我们是万万喝不出来那古风的。但只是想到一个一百多年的品牌,现在被完全的工业化、电子化,我没看到白胡子快乐单纯的酿酒老头,也没看到勤快英俊的学徒,心里有种淡淡的惆怅;
         3. 有些秘密很美
         在混合车间,我们看到了一些植物原料,其中一味据说一公斤价值1700欧元。Jagermeister的56种植物配方只有20多种公诸于世,其余的由家族嫡系子弟世代相传。记得小时候受武侠电影影响,总希望家里也有什么秘密使命等待着我承担,去保护、追索、解码,怎样都好,但什么也没有。时光打磨,岁月荏苒,现在哪还记得那小小的愿望。其实这个秘密值钱与否一点也不重要,但若有个比我们平日的忙碌高级点的目标横空出世在生活里,生命也许会增色不少;
         4. 如果我在此间瞬间老去
         下午的时候去逛了逛市中心广场。漫步在广场石板路上,望着远处市创始人的喷泉雕像(他曾是个收税官,他现在雕像的身后就是市税务局),抬头就是蓝天,夹克下偶尔会被一股秋风鼓起,瞬间又温柔回落,它帮助我感受这种翕张、这个难得的节奏。周边有几家咖啡厅,客人不多,但每家都能坐上一两桌老顾客,城市就那么大,人们世代居住于此,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分享,也有太多的事情勿需言语表达;
         5. 上苍保佑人民吃饱饭
         临行前同事们叮嘱再三,德国的食物不是人吃的。我发现有些道理,但怀着对德国人民友好的民族情节,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不用装美食家,处处挑剔、醉心食物也是件轻松的事。
         晚上我们去邻接的小城吃了意大利菜,还不错;
         快去汉堡了,愿一切顺利。
     
     
     
    法兰克福机场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毯。德国人也很友好。
     
     
     这是市的创始人。雕像脚下是一汪清泉。
     
    广场一瞥。
     
    悠闲自得的咖啡。
    广场的延伸小街,人很少,好安静。
     
     
    晚餐的意大利餐厅,店门口的地上铺满了小细石子,种满了鲜花。
     
     
    第一道菜,上面那个是扇贝,下面是什么忘了,但以前吃过。
     
    主菜,挺好吃~
     
    甜点也还不错。
     
     
     

     
     
     

    下扬州

     
     

         来这么些日子了,连行李都还没拆包。每天中午一过,肩就疼得感觉快卸下来一样。
         经常忙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能稍微早点回家的日子,也宁愿就那么呆着,什么也不动不想。现在就希望忙完这两周,能赶紧找到房子搬出去,好好归置,才算正式在这儿落了草,要不总觉跟江洋大盗似的,干完一票又得再次漂泊。
         十里洋场,百步穿杨。
         虽同为超级城市,但和北京比起来上海更是花花世界。大多数的夜晚我们开着公司的van,在各个夜场market visit,跟人寒暄、喝酒;每次结束后,望着窗外的五彩霓虹,它和人挨得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会撞个满怀;这里的奢侈品店也不像北京PLAZA里的那阵势直叫人望而生畏,她就站在路边,门脸离马路也才两三米,她满脸灿烂迎向一切的路过,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她挥金如土,刷爆所有的卡。走马观花拂过的是眼,光怪陆离穿透的是心。
         我一切都好,首都的人民请放心。若得空了,就来看我,酒管够。
     
     

    匕首般挥舞的雨

     
     
         又在外面忙了一天,天空从早上就压得很低,灰白得野鸭扑腾的羽毛,想离开湖面却被水痕钩得死死的,划拉好久也不上不下。
         回家没多久,雷声轰鸣,天空终于倾泻。上海的楼距不比北京,我能眼睁睁着看着对面的楼房从最初浅粉变成深红,从阁楼到整栋,一点点涂鸦着这个城市,雨点斜刺35度,泼墨一般。一起合租的两个哥们儿一时豪兴大发,抄上电吉他冲上阁楼接通音响,坐上架子鼓,冲着夏日的闷雷,拨击出刺耳的旋律。
         记得上周第一次来到这个住所时,哥们儿领着我每间屋都转转。当推开楼上阁楼时,我的心忽然被一些情愫撩动:长沙发,架子鼓,效果器,音响,几把吉他,还有一些老事物。这是《六楼后座》、《天鹅绒金矿》、《NANA》,还是《夏天的尾巴》,还是更多更早的一些记不起名的画面。一些碎片瞬间各自组合成具有寓意的、不可言说的冲动,但瞬间就熄灭。人们总要想出自己的办法来抵抗南方的湿热和沉闷,孩子总是容易在夏天做傻事取乐一般,南方的夏日总让人不安分,青春让一切都有可能。
         我还是更习惯带上耳机,听听老歌,和着雨雷。中岛美嘉的一些歌会让人难过,尽量不想太多。
     
     

     

    goodbye kiss all of you

     
     
         现已凌晨2点多,晚上看了上海三条酒吧街,喝了两家。
         刚到上海时,跟着佳一迷迷糊糊的转了一下午。要不是正好赶上的台风,带来扑面的湿软,我还一直都不觉得已经离开了北京。
         本来在印象中的离开,是应该挂职在家后,悠闲的和几个好友轮番把盏,乘着夏天的热辣痛快撒把野,然后不紧不慢的办完一些手续,再飞到新的城市里的早已准备好的落脚点;打点好行李,补上家具、植物,晃荡三五天的再信心满满的用踏进新公司的大门来宣告新生活的开始。但这毕竟只是在印象中,“本该如此”的模样。
         北京七年,值得留念的太多,不一而足。我并无意刻意指哪些人,哪些事,是这七年来所有的点滴成就了现在的我,那些百无聊赖,轻狂侧目,那些平淡如水,安逸流淌……都是这个时空中弥足珍贵的分秒。以前总喜欢问,明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一年、十年后呢?问自己也问别人。现在慢慢的不问了,不想了。
         飘到哪里,那就是那里。
         还是有些人让人放心不下,这儿就不点了。知道我担心的人,请学会继续勇敢。我们都会扛过去的。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风,就会有我们的呼吸。
         云门舞集掌门人林怀民先生在一次采访中讲述过一段经历。他在经过年轻时创作的激情后,忽然觉得生活的虚无,一场场的舞辛苦的编,辛苦的跑,辛苦的跳,存留下不多的盈余,舞者在老去,养家糊口,生儿育女;他忽然觉得不应该这个样子,生命不该如此,艺术更不该如此,就关闭了云门,心灰意懒。一次坐上计程车时居然被司机认出,下车时司机死活不肯收钱,倔强的林怀民推开门车,将钱塞进车窗户欲转身离开,司机却推开门对着他喊到:林先生,台北的车那么多,马路那么挤,我们在这里讨生活不容易,生活就是这样,你别放弃。听到这儿,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从那之后,他开始云游四海,最终重开云门,有了今天的云门。
     
     

    Restar

        
     
         可能又是和奥运相关的种种缘由,首都机场实行航空管制,京沪快线受阻。我在虹桥滞留了几个小时。只好四处闲逛,在候机厅书店里买了《货币战争》,38元。这本书我从去年觊觎到现在。最初没买是觉得当当网的折扣不够优厚,后来没买,是我决定不再碰任何东西,只想安静等待一些尘埃的落定。等它不再张扬蛊惑时,我会把生命这台机器重新开启。
         其实现在也不那么想读这书了,但我就想买下来,照着当初上市时高调的原价买下来,像是填补了这些个按天儿折扣下去的时光,给自己一些犒赏。不过节日,杜绝购物,收敛脾气,不发表长篇大论,吃速冻食品,不访友……只有把一切的能耗都降到最低,才能破这一劫。强化对时间的理解,弱化对承诺的坚持。
         混沌的这些日子,我曾无数次对自己说,这形如枯槁的日子终将结束,但在此之前必然经历迷惘、失落、焦灼等诸多荒诞而戏剧的桥段,就像是在五道口淘衣服,总也逃不开和店家欲拒还休的拉扯。道理是一样,买家在赌商家是否会在自己义无反顾离开时将你一把挽回;我们也在和命运博弈,看它是原本如此平庸的安排,但却让我们拥有不安分的灵魂;或是说这一切都只是test,结束之后定然会有另一个不同的人生。
         期末考试是测验,高考也无非一场测验。一旦铃声响起大家交卷离开。不用太过担忧,因为两个月的暑期后,自然会被安排拥有一套作息安排和课程教授。我们都是在被动受力的状态下慢慢去重新学习如何走一条自己的路,如何在自己的这条路上分辨出哪些是非赶不可的路,而哪些是必须进去投宿的客栈。
         现在也许是个重新开始的时候了,虽然我不怎么笑得出来,但心里的阴霾算是开了。
     
     

    我要好好过这几个月

     
     
         今年我听的好音乐比去年多,很奇怪今年刚过一半我就会这么总结着,但更奇怪的是碌碌无为的就这么过了半年,这种憋闷像是漆黑暗涌的漩涡,把剩下那半年也活脱的往里拽。
         听了方大同,他把香港已丧失许久的黑色硬朗,像压制老唱片一般,一条一纹的塞进蓝调里,后来有机会去看了一次他的Live表演,三生有幸。在他身上我发觉Blus的王道居然能在那么年少的后辈上得意附身:每一次恣意呐喊的背后,都彰显了音符之间水乳交融却又一丝不苟的关联。提到方大同,就不能不说王若琳,我不屑于再用上任何溢美之辞,生怕自己的词不达意在她的音乐下黯然失色。
         其实赘述点评二位新人的上一段,并不是我的本意。相反夜深时,放上黄小琥的《第十三个月》、《玫瑰香》,放上蔡琴的《点亮霓虹灯》这些长情飘扬的歌时,我会在阳台呆坐到烟头烫手才惊醒。现在哪还有歌曲会在中间的间奏用上悠扬的萨克斯风,哪会在曲终时反复轻叹让乐声淡入淡出,哪还有最真实的鼓点和清脆的碰铃……千人一面的电流侵蚀了音乐最本来的创作、制作工序,人心最丝丝入扣的波动变成了廉价的流水线。
         两次,我看着蔡健雅抱着木吉他出场,不要任何配乐伴奏撑底,腼腆划开琴弦的刹那,我的心像被一个起搏器带动似的,心率都重新编排了一遍。当然了,那个满城金曲不绝于耳的年代,更是不会再回来了。
         演唱会也听了好几个,要依得以前脾气,每听一个总要说道两句。但今年总是一些石头压在心里,让我不断的去Delay搬家、压抑买衣服、推掉能不去的所有饭局。但现在,听了也就听了。我想,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时候,一件事情悬而未决时让人食不甘味,我们就疯了似的压缩和这件事情不相关的其余所有,吃压缩饼干一样随手拿起一个个咀嚼吞下。
     
    ps:这是一篇已经完成两个月的文章。以目前的心境排行读下来,完全没有一丝共鸣。但终归当初是用心完成的。我几乎没有停止像从前一样在培养皿里调试最值得珍藏的花种,但就是不想把它们播撒。
         我在拖延一切。

                                                                                                              —5月10日
    ps:后来又钻出来一个卢广仲的孩子,音乐挺特别,点儿都不腻,同时生就一副被天花板拍平后的容颜,印象深刻。
                                                                                                              —5月28日
    ps: 也许我还是该好好整理生活。有时候是机遇来改变生活,但目前看来只能先改变生活来等待机遇了。否则日子太没滋没味了。
                                                                                                              —6月6日
     
     
     

    生命的滑尺

     
     
         以前看过一篇小说里提到过一个句式,作者原本想表述的我已不记得,唯独那个假设句式:“直到……就”,“直到”后的部分一直记忆犹新。他说:“直到我们身边的人中,死去的比活着的要多的时候……”。这个假设犹如当头棒喝,虽没把我吼明白什么大道理,但假设之后的种种结果都充满着无限哀伤和苍老。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无法避免直面的局面,它就好比夕阳下墙根的阴影,何时爬上你的手臂你全然不觉,但身躯的微微发冷却会告诉你这个迟来的失望。
         那台撑到你心脏罢工好一阵才停止放送的老收音机,停摆的老蒲扇,迅速失温的茶杯,越发浑浊鸽哨……明天不会有让你舒展的太阳了,别赶早了,就在摇椅上死去吧。阳光会在你眼睑颤抖的频率下,幻化成你今生从不曾相信过的天使翅膀,忽闪忽闪的,和你嬉戏。
         这是一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情下的“哥特式的离开”。这是最好的结尾,点儿都不邪性。
         我们就在这块滑尺上独自从这头到那头儿,每一个人刻度单位都是那么的公平,只是有一天发现齐头并进的人那么的少了。
         以前,外公每次喝高了,总是掰着指头数他的莫逆之交们。活着的,就掰下指头喊一遍名字,死了的,就摇摇头,也把指头掰下来。死得太久的,慢慢也就数不到了。到后来两年,他用不完一只手能数完,每次数完都眼圈红红,但人干巴得哭都哭不出泪来。
         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挥别这本该好好搭理的四月

     

         房东催得紧,过两天就得搬了。这次搬家没有上一次的感伤,但心里却多了很多不确定的烦琐,不愿理。只好把头洗好摆放好,闭上眼睛数123,等铡刀落下时好给个痛快。深夜,一个人打包。翻出好多废弃的家什。本来不想写这篇的,但寻出来的东西越多,就越想把这篇杂记落笔为安。算是祭奠这些废物吧。
         有一大堆要扔的:废弃的唱片盒子,只穿过一次的拖鞋,还没机会戴上的新领带三条;还有曾经签署的合同票据数份,打火机半打;三两银耳,一大袋红、黑、绿豆,两袋红枣和干海鲜,足足斤余散装香料,零零散散的药盒,大小各色空瓶若干,针线盒两个;曾经收到的不喜欢的礼物两个,喝剩的酒半瓶,茶叶四罐……
         搬家虽然是个劳累烦人的事情,但每次搬家捣腾出来的那些东西总是提醒自己,平日里嘴巴老是不干不净的抱怨之前的生活干瘪无味并不全是实情,它偶尔还是在房间主人心理修复的闲暇,饶舌俏皮。哪怕是被给予的,都至少证明它曾经像看不见的微波,把我们的心灵不经意的放射穿透过。
         实在是没有空间容纳我途经的所有流连,越来越重的行李看着心烦。我是个洒脱散漫的人,但却很难做到举重若轻。只好不断的,一遍又一遍的和自己告别。

         都扔掉,和这个我喜欢的窝告别。挥别的一定比这几大塑料袋的东西要多,站在垃圾桶旁,我点上一支烟,这么想着。
     
     

    有时为难也很美

     
     
         好像有日子没更新了,我倒不太惦记这块小菜地。因为我之前种植的都不是随心播撒的心情,我宁愿好好规划,认认真真写下每一个字。去年有一天,我一时兴起把曾经的每一篇都点开来看,良莠不齐的都被我一一锄掉。我的原则是:种下的心情过眼就是云烟,但许久后回顾发现不是可爱的模样,那就索性不要。就当是当时的月亮抽了风,脑袋被放空吧。
         昨晚失眠,爬起来吃药后就倒头睡到早上四肢动弹不得。撑起来拉个窗帘,阴阴的。摇晃着洗漱后再来到窗边,点上一支烟,就发现窗外湿漉起来。我记得南方的春天像调皮的孩子,你一转眼就在你家门前泼上点水,再一个转身又笑嘻嘻的灿烂开来。
         放上陈升的《这些人,那些人》,这张专辑我听了半个月了。他的歌啊,不像音乐,每张专辑都像一本图文并茂的小说集。一些篇章让人顿悟,让人感伤,一些让人觉得自己还是自由的,而一些却像坠入冰凉的水牢,伸展一次膝盖都是一种满足。像陈升那样的为人来做音乐。就像先做一个青灯石佛的僧人,再和菜贩讨价还价一般。有些残忍,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宽容。
         我想起以前的一期《桃色蛋白质》节目中,陈升对刘若英说的那些话。
         他一手栽培了刘若英,看着她从一个普通的小助理做到今天拥有那么多的符号:“影后”、“知性女人”……二人之间的情愫很难用一种关系定义,师徒之谊、男女情深、父女爱怜,还有还有。或许吧,但都不全是。
         在节目里刘若英是从头哭到尾。当中她点唱了《风筝》。陈升唱毕,他说:“当刘若英亚太影展成为影后之后,我就对她说,你可以离开了,不要再黏我。你有你的梦,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我会是那种永远都让你找不到的爸爸,而不是一个每天问你是否回家吃饭的爸爸,你会找不到我的。”主持人侯佩岑问陈升:“你喜欢刘若英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想陈升会如何回应。结果他呆了几秒后扭过头来对着侯佩岑说:“你神经病啊,我当然喜欢她,否则我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事”。刘若英更是泣不成声。
         在说到一次刘若英在甘肃银川拍戏,中途开了四五个小时车找到公用电话打给陈升的经历时,张口就问他,要是我出事,你会来找我吗。当时陈升在电话这头打开地图,寻摸半天才发觉银川离台北的遥不可及。节目中他说:“现在她像风筝,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刘若英听后不禁失声大哭,她孩子般追问:“我飞远了,你可以拉拉线啊,风筝的线永远在你手里,你一拉线我就会回来啊。”可是我找不到线了,他说。
         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承诺和绝决吧。
         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让人在处理与社会的关系时很难拿出一个套餐式的态度。对朋友,得拿出对敌人的计较;对爱人,又要拿出朋友间的洒脱;对一些朋友,则又要包容一些对爱人的期许。最终发现,好像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变成一个五味杂陈的试管,再加一剂催化剂就能随时轰炸掉你的一段人生。
         可惜可悲。
     
     

    写给我未来的孩子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画圆,走得远的,牵挂少的,半径就更大而已。但终归也得圆上这起始点才算一个周长,算是一个交待。平时的我们,都太忙,这种忙不是对时间的供求关系的应对紊乱,而是对自身的全然不顾。想想花季、弱冠的年纪,即便独自发呆,也不自觉的会天马行空的遐想半日,不落泪失神或傻笑出声都不算收场。想想现在,干着有如嚼蜡的工作,点着发育不良的存款,笃定水滴石穿的贷款,穿行钢筋水泥的血脉,对答千篇一律的台词……除了叹气,竟说不出愁从何来。更可悲的是,面对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的景和人时,我刻意去唤回曾经的感触和冲动,可它竟真的沉沉睡去。
         成长,让人识好歹,但却更难被感动。
         这次回家,没有欢乐,只有生活的贫乏和苍老。在回渝的火车上,和一个同龄的旅客聊得挺多,他母亲去年去世,叮嘱我子欲养而亲不待,但和母亲的矛盾却是越陷越深,我曾试图和他们真诚的沟通,但都乏力得很。有时想到,某种意义上和自己有着血液亲缘的双亲,却注定是你一生中最不了解你的人,你的喜好,你的追逐,你的感伤……年月增长,彼此拥有最多的,也只是对孝顺二字的共识,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在家乡的夜色下,掏出烟,一些变迁、一些得失,在短短几天打包送到。黑暗让湿润的空气更加静默,易于承载,划亮烟头的光热,把一些老旧的回忆堆砌在上头,斗角峥嵘,呼吸堪重。我下意识的去做眼下对的事,该送走的送走,该挽留的挽留。事情本不该出,但我处理事情的理智,让我自己心寒。本不该如此的。
         我破例陪外婆去庙里烧香,极少跪拜的我这回也跪下磕了头。我讨厌“求”,求人求神都是求,佛那么忙,哪会因为你的香高过一米,而我只是两尺平安香就多保你十天半月呢。
         我对释迦摩尼说希望周遭快乐,对观世音说但愿不要再有人离开,我对别的泥塑说:Fuck off。

     
     

    每年此时

     
     
         我不是个善于针砭时弊的人,也很少和朋友们聊起,谁是主席、团结在谁周围,谁是核心谁又是轴心,我也历来不知;偶和人谈及政事,也总是一开头就骂,兴许有矫枉过正之嫌罢。扫一眼数月新闻,走马观花似的赴任了一溜这长那长,芝麻开花似的上扬了一堆粮价物价。前者与我实不相干,后者也还算不疼不痒。
         千百年来,各朝各政,老百姓所希冀的大多都落得半空。但每年此时,我都会经历一番挣扎,满脑子都是些反党反社会的字眼,不为别事,就奈何归心似箭却一票难求啊。在北京七年了,每年此时该上演的桥段总要演,该求的人总要求,所幸最终都有惊无险。脚踩在故乡土地上的那一刻,扑鼻而来的潮湿,不绝于耳的乡音,让我觉得林林总总的惊险都值回了票房。好比美国大片里的每一个黑暗转角,不用担心主角的性命,但请享受此刻的紧张气氛。
         但今年此时,我却感到一股绝望的气氛。
         10省区3287万人受灾;江苏遭遇10年最强暴雪;湖南50年一遇冰雪灾害持续,92县市出现冰冻;广东北上出省公路大面积冰封,受困车辆达万辆;广西桂林四县大面积停电危机仍未解除;京广线湖南段电网断电;广州火车站滞留旅客超10万,预计近日可达60万;列车盒饭涨至50元;京珠高速因雨雪瘫痪,6万人滞留;浙江120万旅客出行受影响……想想吧,方圆一公里的土地上,几十万双绝望的眼睛齐齐望向阴霾天空,多么悲戚的一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图啊。
         今年春运的总人次达到23.7亿,试问上下五千年,哪一次的民族大融合、大迁徙能及此数百分之一!中国公共服务建设的长期垄断与市场经济下牟利冲动之间的矛盾,强大的国家机器,你是否能让他们在每年此时,片刻的握手言欢?是不是领导核心满嘴的和谐稳定,就意味着在公共事业服务团队以及其背后的国家资本集团的利益出现浮动时,百姓一次又一次的保持缄默?
         往年幸运买到车票,来到火车站。站在过街天桥上,侵入眼帘的总是黑压压的人群在寒冬中蛰伏:三五成群席地打盹;婴儿冻红着脸在母亲怀里啜泣着入睡;售票口哆嗦着排着的长龙;小两口分食干硬的廉价面包……北风无情,亲人卧冰。每见此景,我心里都泛酸。
         北京,上海,长三角,珠三角……我们待了一轮春夏秋冬,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不写了不说了,家人在盼了,我们也累了。
     
     
     

    此岸 彼岸

     
     
         辽宁海城大悲寺僧众,仿经效法,日坐三香。日中一食,依教奉行。五宗平等弘扬。
         寺中不设功德箱,衲衣等物,供养之日,自行缝补,不随季添置。不受居士、信士金钱供养。
         凌晨2点,入禅堂;2点15;坐第一支香;2点45,止静;4点25,早课;5点40分,坐第二支香;7点20分,坐第三支香;14点,坐第四支香或出坡劳作;16点40分,晚课开始;19点20分,第五支香结束;……严持戒律,常行头陀。
         年中秋季,千里远足,乞食行进,不纳财物,毋进民居。着衣持钵,次第乞七户,充皮囊,依七佛仪式,夜宿树下,露地住支,常坐不卧。诵《楞言咒》,一日卅遍不止。行囊之中,效经中著,同菩萨游方所携,乘十八物,重五十斤。途遇死畜,禅杖挑土掩埋;邂逅愚众请法,幕天席地作答。
         以上所述,为海城大悲寺僧众的修行之路。同为出世,众看官可对比少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诸位同仁。我是没那慧根福命,听不懂法看不见佛,但我的道理是:即为出世,又何必用运营商的手机联系商演;何必用价值过百万的SUV来代步;你不闭关禅房观心自省,大老远的飞到德国看世界杯;卫视频道把你们给包装起来做了选秀也罢了,但非让那帮国际旅游小姐上你们公司搔首弄姿……要是有人给你们祖师爷报了信,告知现状,非得把列祖列宗气得舍利子重组成人形不可。不过倒也没这个担心,因为你们都用短信、mail沟通,祖师爷玩不转那新鲜玩意儿。
         长此以往,别的不好说,但估计会成为第二个迪斯尼。但不是世界连锁经营,咱们中国人也不擅长做连锁,向来做一个死一个。主营业务是前店后厂式劳务输出,附价值产品经营范围有大型商演、婚丧(丧就别大型了)承制,兼网络视频教育、书籍(含DVD)出版发行等众多低成本高油水的业务。
         罢了罢了,暮鼓晨钟,青灯石佛,若说离他们减行渐远,那对我们而言,还是一如彼岸花朵,遥不可及。他们修来世,我们修今生,各自安好吧。
     
     

    新年第一篇,多年重复的一天

     
      
         下班推开家门,身体会因为回暖而哆嗦;光着脚抱着水杯,在家里没头没脑的走来走去;夜里洗漱完了,栽进被窝的温热,让关节噼里啪啦大作……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在这个远离家人的城市,有个自己的窝,是件侥幸且幸福的事。我翻出两年前此时(2005.1.4)写下的文字。一目四行。
         而文字的另一面,此时能想起的已不多:那时刚在Sublei帮助下搬了家,草居陈旧不愿赘述。唯有印象的,是晚上窗外呼啸的风声,像大漠里此起彼伏的狼嚎。加上漏风得厉害,窗帘被鼓动着如张满的帆,半夜时常冻醒,却不知已随风漂至何处。当时没想过明天会怎么样。会住上暖和点的房子?会换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更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城市。核算钱财的唯一刻度,就是房租:现在存的钱够2个月房租了;这件衣服都快半个月房租了;这桌饭只花了四分之一房租……
         我极少翻看自己曾经的文字,偶尔看到,总让我觉得陌生得可怕。像走到镜子前,眼前却完全不是自己的脸。明明是珍重过的回忆啊。我没兴趣为生活增添什么色彩,就乐得安静的发呆。幸而我总能在生活原有的模样中榨出一些知觉,并对自己说:活得还不算行尸走肉。
         生活中唯一的变奏,于我而言,就是邂逅一个又一个路人。同向的,会相约走到下一个分岔,无论彼此的目标,先分开旅行;迎面走来的,则就地盘桓,不论告知前方来路是安是危,先选另外一条再说。天明,彼此交换行囊里的珍藏,就此作别。
         所以和sublei的新年头一天的聚会,是不会改变的传统。我们西西里人是很注重传统的,是吧。
     
     

    明天冬至了,听说

     
     
         下完了《练习曲》好久都没看,现在终于看了。这是一部壮丽中,透露着淡雅的好片子。即将毕业的聋哑男生明相,骑着单车,背着行囊和吉他,从高雄出发,开始了自己七天环岛旅行。它是一本流水帐,明相遇到一个个人,一件件事,但大多独立存在。让人不觉得是在看一部电影,更像是在冬日的午后,随手翻阅言语平实的散文。
         在一个个高速公路,隧道出口,山间小道的拐角,明相孤独的蹬车前行。把手左边是海,右侧侧偶尔掠过的,有施工的卡车,偶尔也有虔诚的信徒;不是难觅同伴,只是无论言语投机与否,都只是彼此路线上的一段。背包里,装满阳光、绿地、水和音乐,一颗初绽的心灵,紧贴背包,沿途揣摩人生的练习曲。明相口齿不清,听力有障碍,但这却让他更能用心去感知世界,不误信,不妄念。
         海鸥在水面盘恒,沙滩在废弃厂房外灰白。在一个不知名的列车小站,邂逅立陶宛女孩Ruta,明相为她指路,他们一起在沙滩上散步。Ruta疯了似的,旋转啊笑啊,直到眩晕得蹲在地上喘息。他们彼此翻看对方的旅行相册、手绘本,没有语言的打扰。火车来了,他们隔着轨道,身处月台两旁,挥舞着手势:我爱你。不知道对方的过去,梦想,职业,家庭背景,甚至都不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身处越是孤独的天边,爱的燃点就越是低沉,燃烧得却越纯净。挥挥手,踏上各自征程,体会自己的人生。
         明相遇到过想拍出梦想缺失感的导演,带领摄制组,沿着海岸线勘景;遇到过聋哑学校的老师,即将退休却又难以放下;幸福的一家四口,驾车回到丈夫儿时的海边小城野餐;还遇到一位中年单车骑士,用一次次的孤独骑行,来祭奠曾经一同旅行的伙伴……在花莲在庙会上,看到自己阿公,和普罗众生一道伏倒在马祖神龛前,希冀神龛能移过头顶降下祝福时,明相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是啊,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潮流席卷多少个街角,芸芸众生们都还是以最传统的方式,生存在镁光灯照耀不到的一隅。
         他们一心只求平和,入土为安。上苍保佑人们吃饱饭。
         Sublei,一切都很讽刺,是不是。
     

              听说有段恋情,
              无疾而终。
              情歌里头的钢琴清冷前奏,
              是眼圈泛红的帮凶。
              它拽着思念
              安静的疯。
     
              回忆震耳欲聋,
              人影形色匆匆。
              如鲠在喉的轻言浅笑,
              也是一种沟通。
     
              越动容,越词穷……
     

     

    Nanking,这座回忆

     
         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在包里放起了卷儿,还没翻完。
         乘法口诀表似的目录让人,让人仿佛置身在中世纪修道院的藏书阁楼,海量而编录明了的文字让人心生亲近却又望而生畏。书里以虚拟马可波罗向成吉思汗的长谈为主轴,向世人陈列一座座性格别致的城市。虽然每篇都是卡尔维诺的心灵随笔,但同时也是他将“城市”这一定义进行一次次解构。
         书里的成吉思汗是个忧郁的皇帝。他的军队所向披靡,征服无数土地之后却发现国家的概念最终,还是落脚到“城市”二字。在马可波罗的描述中,他慢慢了解,城市是由石料,木材,管道系统,市政中心,广场来构成,他们不同的组合,不同的地理环境则让城市区别;于是他自以为小成的向马可描述他想象中的城市,马可却回答这种城市随处可见。
     
         新消息从象征中得到新的意义,又同时给象征增添新的意义。忽必烈想,也许帝国只是头脑里精神幻觉中的一副黄道十二宫图。
         “到我明白了所有象征的那一天,”可汗问马可,“我是否就终于真正拥有了我的帝国呢?”
         “陛下,”威尼斯商人答道,“别这样想。到那时,你自己就将是众多象征中的一个。”
     
         急躁的皇帝,总是在马可的叙述中觉得理解有所增长,但往往一张口,就落入寂寞的黑洞中。天可怜见,马背上的天子此时感到深深的迷惑而忧伤。
         卡尔维诺的表述,往往让人觉得这些城市似曾相识,但携带的那点小脾气,却又引人入胜。诚然,并不是处处精彩。整本书正如一段DNA码,你若有着匹配的段落,就容易发现这些文字原来是长久以来你心里想说的那个画面,它一直在这儿,正好被你翻阅;你若缺失某段程式,那邂逅它水中的倒影时,就压根不觉那是智者的寓言。
         我比较喜欢欧菲米亚,它总在每年冬夏至和春秋分时节,让天南海北的人们,赶着驼队,或顺着暖流的海浪,来此赶集聚会。夜里,则收了集市,人们齐聚篝火旁,按几个关键词讲述自己的故事,然后跳舞,狂饮。
         天明,人们微醺,驼队带足草料,海船起锚。直到来年,再满载货物和故事,扬帆破浪而来。
     
     
     
    PS:推荐黄立成《南京1937》。
    认错!事实不是说谎就能带过!
    道歉!历史不是捏造就能改变!
     
     
         我们这一代要做的,
         除了不让这段历史沉沦史海,
         更应低调而狂热的成长。
         因为
         我从不奢求你道歉,
         别切腹,也别下跪,
         我只要你灭亡。
     

    我总说“前一个周末……”

     
     
         前一个周末,和赵三儿一家去MAO看演出,他家老唐说了句挺糙的实话:我上台演出也就是为进来看演出,要不然自己还得买票呢。他果然履行了这句敷衍,上台后松松垮垮,三两下抖落完两首,转头就溜,灯光已暗下,弄得身后的猫咪好是尴尬,只能手忙脚乱的归置好Guitar撒丫子。前两天下班的路上,赵三儿一通电话让我去他们家,说给我留了饭。她还给我show了我的专用碗,我这编外成员算非正式的落户了。
         餐后,我半卧在沙发上听老唐他们的新专辑的台湾版,我是觉得其中一首旋律耳熟。回家一查,才发现娃娃单飞后新专辑中的《一起去旅行》作曲是老唐,可惜当初“自然卷”没解散的时候没有他们的身影,否则后来见着老唐时,应该会更多一份不期而遇的心情吧。
         很多事情也接二连三蒙头盖来。我有些花眼,可能也是“周末幽闭症”造成了些后遗症。每次搭老K的车过通惠河北路,眺望CBD的背影时,发现夜幕下的灯火份外璀璨。像座未来之城陡然着陆般,剔透直白,与周遭格格不入。但请不要武断这儿世态炎凉,其实每副粉底下的女子,都曾有过不胜酒力的柔艳;也别小瞧每束领带后的男子,他们也都胸怀大勇若怯的江湖情节。

    PS:生日过的和我的预想不一样。与其说我不过生日,倒不如说我宁愿安静的过那一天。但临时的暖流,让短短几个小时,像一部五脏具全的电影。时间地点人物,背景露白,角色交待,情绪铺陈,意外袭来,人物之间,蛛丝暗结。个别桥断还有点戏中戏的玩味。过程小小刺激,结局皆大欢喜。
         无法详尽的叙述细节,这不是我记录的风格,也许是启齿太难,也许是这些年自控的习惯。用《翅膀之歌》的末尾来感谢吧:从未忘记你在我身上,刻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