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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之尾,今年已无盼头

 
     好像整个华夏大地都在被持续浇灌似的,其实没有,只是我的故乡湿透而已。我偶然发现的一些新闻照片,俨然就和每年南亚国家水灾航拍图一模一样。
     晚上又看了一遍《麦兜的故事》,看到后来竟有些感伤,关于香港的沉沦,关于火鸡的道理,关于奖牌的得失……还未抒发,便“腾”的一下,屋子漆黑。
     这电断的真不是时候。
     来到阳台,旋开酒瓶,点燃香烟。在键盘上敲字,噼里啪啦的轻微脆响蔓延开来,像狂奔中被陡然落下的石墙拦路,刹不住脚轰然撞上,墙上斑驳落下的碎片发出。去年那么停过一次,那次是整个片区的黑暗,人们陆续走出屋来,反而有点万人空巷的意思。今天却万家灯火,站在窗台,世界清静了。轻啜数口辛辣,想引燃黑暗中的火星,没想猛了些,倒是真醉了。
     平白想起中学时候来。那年我18岁,还是懵懂的样子。教室里随时都洋溢着一股火药与荷尔蒙混合的迷人气息,是的,死亡与爱情。在这样的气氛下,我贪婪地呼吸那样的情怀。在那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在大学前半段时间时常忆起,后来经过一些事情,像个过肩摔一样把它狠狠地抛在身后,极少温习,失忆一般。再后来,每次想起都有很多不确定的环节:我是否和好友在晚自习时在草坪上仰望夜空;是否在临别时和谁道过别;又是如何,又是如何……记忆太重,人便走不远,只好挑拣些重要的,摔碎了带着。时不时玩拼图般的想想,倒也解乏。
     记得曾经看一本书讲的是抗战时期西南联大。那时,一根旗杆四围可称广场,半拉砖头之上即能开坛讲学。冯友兰、闻一多、钱钟书、沈从文、费孝通、梁思成等都曾在此传道授业。偶尔空袭,教授、校工自然是紧张万分,但学子们却在警报响起时撒欢的往山里跑。据说有片竹林,每逢此时,学生们便奔命与此,一来二往熟络起来。林外炮火声声,林内细语莘莘,催生出好些桥段来。
     所以还是汉代好,不设史官,留下无数野史旁注,后人遐想联翩。
    
 
     ps:谢谢平平的提醒,我犯了低级错误。纠正一下,不是汉代,而是三国时期蜀国,想到他是汉朝遗子,竟写成“汉”了。
 

“喋喋不休的鸟嘴”来了北京

    
                     
 
 
     畅畅,因为你做了对的决定,所以我特例为你做一次娱记——前线直击Tizzy bac北京演出。可惜的是,当天我没带DC到现场,只能拿手机胡乱拍了拍。我自己也很遗憾,真不知,下次再见到他们,会是什么时候了。
     演出安排在愚公移山,场子愈发破旧,周围都拆得差不多了,满地的碎玻璃,断壁残垣。只有这里依然伫立。我到的很早,八点多的样子。捡了个门边的位置坐下,一根根的抽烟。
     暖场的是Fusion乐队,小伙子唱的还不错。两首英伦风格的歌还不错,其他的比较口水。这时我看见一个脑后盘着发髻的小个男人进入场子,后面跟着一个表情木讷的女孩,我当时就认定她是惠婷,虽然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终于的终于,tizzy终于登场了。惠婷穿了深蓝色的薄衫,灯笼腰口收得高高的,黑色的紧身裤。她好瘦。惠婷的五官长得很突兀,眼睛很大,鼻梁很高,嘴很薄,下巴很锋利。也许稍稍调整,换个时空,凭栏抱弦,就活脱出一个江南娴静女子。但那副美人扇的背面,竟是如此冰冷的女子。整场她都很少抬头。表情狠决,没有一丝笑容。很像杨乃文。
     《我不小心》和《田纳西恰恰》的前端很怪异,很有节奏感。几个老外手舞足蹈的在晃着。《维克多的玫瑰》像一首圆舞曲,响起时,大家都一改之前的冷酷聆听状,童年唱儿歌时的左右摇摆式天真样儿瞬间就感染了全场。《sideshow bob》的前端是一段寂静的电磁噪音,电波时断时续,像来自地平线尽头孤岛的求救信号。全场开始零落的欢呼,但随即沉默。谁都不忍心打破这片濒临死亡却傲然吟唱的安详。前奏之后,声响逐渐大了。所有人都跟着唱,无论喊得多大声,都无法听到自己。声场同化了所有的情绪,眼泪都差点被震得滚落。

心里的天堂被深藏,那里没有刀耕火种,没有人流徜徉。
我们就那么唱啊唱,唱得月亮下了山岗,青春散了场。

 

两种态度

 
     再听《HANA-BI》。第一次听到,是在北大的一节电影课上,是陆绍阳、还是李道新的已不记得,当天讲《花火》。只记得,等我摸进教室时,电影已经放了一半。北野武的片儿,要是没在一开头就进入情绪,之后很容易犯困。直到后来刑警西陪着妻子在海边看海,镜头缓缓平移,枪声骤然清脆,《HANA-BI》像一桶绚丽的油彩,悄悄举高猛然倾倒时,泼洒我一脸茫然时,我被深深的打动。
     开头是试探的单音,低音偶尔出现,只在重音节处稍稍跟进。像遁入一片迷雾。不多久,主旋律如泣如诉的来临。悲怆的旋律第一次出现时,音符微微后坐。小时候,我很难理解音符微微后坐出来的效果,老师就放费翔的《故乡的云》给我听。慢慢的,我明白那是一种流云飞袖的滞缓。这可不是进错了拍子,这是一种像桑巴一样的摇曳。
     头是节奏,但看点却在腰身。
     左手换手主旋律,右手一直在重复两个不和谐的高音,使得主调迟疑。整个基调在浓墨深黛中透露着些许灰白。就像片中北野武的人生,满目疮痍却又沉默的狂热,无声的幽默也总是习惯凝固在生死交错的刹那。再现主题之后,在两个小节的秀美回眸后,乐曲终了。我觉得有些仓促,但如果再缠绵会儿,意境就会由压迫转为悠远,韵味是品足了,但后劲却不免涣散。
     也许用再多文字,也无法描述透彻这段短短的钢琴小品。因为它的凝练,因为它的残忍。
     周六去保利听了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出,第一支曲子是郭文景创作的《英雄》。里面的主旋律由《东方红》、《义勇军进行曲》变换而成。让人评价不出个所以然。全曲最经典的,也就是《义勇军进行曲》那一段,那是,用中国爱乐乐团来演《义勇军进行曲》,声部之齐全,音色之纯净,雄浑虽不如仪仗队,但准确度却无庸置疑。要不是国歌之后的迅速疲软,我差点没站起来行注目礼。
     唉,我就不在自己文章里开骂了,脏了我的地儿。
     有种音乐,让人听了恨不得立即死去,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也有种音乐,让人听了恨不得立刻让作者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