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海's profile秋季以东PhotosBlogLists | Help |
梦中梦 家边有家台湾石头火锅,口味适中,分量实在。我没有一个人吃过火锅。印象的火锅,无论是童年横行夜市的麻辣火爆,还是而今北国冬夜的咸香劲道,总觉是一个热闹的饮食。一般没有人选择火锅馆来谈公事,也很少有人约会初识的恋人来此饕餮,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个不拘一格,吃相放肆的地方。一个人来,和周遭的吆喝畅谈立马格格不入起来。
酒食至半酣,每每等食物在锅里翻腾的当儿,我就低头翻起书来,努力让迷离的视力把紧凑的文字各个击破。不一时脑海中有些只言片语想勾画。叫服务员借笔。她们热情的随笔递上了桃红色的硬纸卡片,供我鬼画桃符。望着膝盖上的桃红,有一种“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的错觉。沈从文老人清淡的笔墨在这个狭小空间重现了——我已置身于那山清水秀的边陲河镇,在船舱中,拢住篝火,好像总也不够的,往喉咙浇灌川东酽冽的烧酒。若真醉了,还能一个猛子扎进溪塘,想出来便出来,心肝脾肺皆可让人慷慨了去;乏得凫不起了,也有仙风道骨般的白塔伴着,生生世世…… 晃晃悠悠的摇回家,傻笑着看完《看上去很美》。然后开始看拿破仑。在进军普鲁士途中,一个下着雨的清冷黄昏,拿破仑向蜷缩在马车中哭成泪人儿的约瑟芬交代,如自己有不测,江山社稷的安排后,义无反顾的踏向那一波烟雨的灰沉背影,让我非常震动。就是那个雨中敦实健壮的背影的抽打拷问,让此后好几年欧洲众王室风雨飘摇。 微微酒醒后的头脑,像早睡早起的晨露,很清冷。虽然知道强制性睡眠的效果不好,药物容易让人有幻觉。醒不来,也睡不沉。但我别无选择。 记得小时候看一个日本电视剧,里面有个老头子,在昏黄的爵士酒吧里拉了一辈子琴,从二战前到如今,慢慢有了名气,但老头的表演却不愿意离开酒吧的舞台,执意不上电视,不接受一切采访,要想听琴就直接去捧场。一头银丝的坚持。我的梦,回到了舞台,只是我在观众席上,舞台也没上演任何节目。 梦中的我,总是说废话,老指望问不靠谱的问题却巴望得到靠谱的答案。但那个我更勇敢,幸运,也更傻…… 这个梦很完整,是很完整的一天。让我在醒来后一直心痛纠结的是:梦中的我,在午睡中梦到了梦中晚上发生的事情。梦中有梦,不再是常有的单面镜,而是将两面镜对放,一面大,一面小。一面中浮现的是脱胎换骨般的失望,一面是孤注一掷的幸福。只依稀记得那是个典型的歌剧厅,低陷的舞台,更低的乐池。唯一不合声学原理的是楼层是垂直海拔的。每层的边缘都没有围栏,我在四层的边缘,垂下眼睑,发现高得空洞。所有的观众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熄灯开幕。细节不忍拖沓赘述,无非是断不掉的丝弦,续不上的流年。 那汪清泉变成了浓郁的香水,不再能滋养小妖心急火燎的喉咙,也映不出那小妖的无法无天。也许,飞升的时候到了,即便是堕落,那也该离开。“浮沉寒风中,我心乱如麻,一脚踏空,坠落回忆中”。 回忆重到不行 甜晕了迷津 摔不出一丝声音 却痛到上瘾 我在街口,回到那个街头 上周的一天下班回家,走到一半时发现家钥匙落在公司了。我曾将每次出门前必带的东西都编成了顺口溜,但这回却忘了背。只能重新进地铁,翻出书,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冒出地铁走很远的路,才到了公司楼下。坐着观光电梯上楼的当儿,我发现这楼虽不高,但却可以看得很远。直直的一条道,能看见远处奥美的楼,我哑然笑着,想起前年,一个不谙世事的轻狂少年从那里蹦达出来,之后一年,还陆续进去了好几次,时而惊喜,时而失望,时而更夹杂着有奶便是娘的落魄与爽快。每次出来,走的都是现在目力所及的这一段路。不过五百米,但我走了十八个月,才可稍微喘息。
这一带灯火辉煌的方式和以前公司那一带有着天壤之别。以前那儿,站在落地窗台,平视仰视,都是泛着青白光的写字楼,但低头时,却是漆黑憧憧,冬日的夜雾将那片丛林润得格外朦胧,海拔五米以上,电路就稀薄了。但这儿的热闹嘈杂,全是在平街,数不清的铺面,从中飘出席间的吆喝让独自夜行的人不寂寞。
反正已经不早,我索性找个地方淘碟——《Get Rich or Die Tryin》。回家关上灯,放入碟片,准备好啤酒,随着低沉的说唱,我开始跟着摇晃的镜头,从纽约皇后区“南牙买加”街区一个人头攒动mall里,蓬头垢面的举起了右手,比出了中指,和周围的黑皮肤一起嚎叫起来。50Cent街头讨生活的人生历程真实的还原在我眼前。我想上帝应该是个平面设计师,他能规划出人生的轻描淡写,浓墨重彩,他甚至能将黑皮肤和可卡因这一黑白组合与生俱来的调和在一起,想从中脱离,应该需要蒸馏吧。滚烫滚烫的,把血液中的原罪析出,让内核的黝黑,重现天日。 人生是痛苦与痛苦之间的置换。我伤你,我必不死于你手;你伤我,定有人代我索还。穷街陋巷里的杀戮,赐予别人的痛苦,最终要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黑枪冷箭的不安中,熬过。不光江湖,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被无形的运作。上帝远远无法做到以眼还眼一定要原告对口到被告那样事无巨细。 能驾驭文字的人是痛苦的,看着50Cent攒着本来用作自杀的刀片,哆哆嗦嗦的让对母亲的思念,对暴力的厌倦,对生活的抱怨,跃然浮现在阴暗囚室的四壁,街头的无奈和悲哀开始得到沉淀。有些死亡并不需要酝酿,愤怒的子弹在滑膛里从沉睡到漫步的瞬间,就足以让一个生命粉碎。 50Cent遭枪击后,镜头始终在他出生那晚和如今的画面之间回闪。彼岸,一个湿漉漉的生命,头顶着节日的烟火,忙乱中在川流不息的汉堡店呱呱落地;此栈,生的气息穿越时空,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壮汉拯救。妈妈的话始终回想在脑海,儿子,你是个诗人。爱终于得以传承,一个罪恶的灵魂在生与死间逗留后,又变回了彼岸的那个婴儿,洁白得晃眼。 童年时,同一街区的女孩,最终变成了50Cent的爱人。我能想象她风驰电掣的奔跑在沙滩上的样子,一个回首,发梢就嚯啦啦的打在脸上,薄到棱角分明的嘴唇歙动着,顾盼着什么…… 前两天的一个中午,阳光稍好。我独自沿街溜达,找了家店坐下。要了烤鸭,苦瓜,还有一壶温过的花雕。放了姜丝的花雕有种咄咄逼人的暖意,直直的挺入初春里,微感风寒的肠胃。此时心情,似乎应该将那名句撇开,摘出前面一句来: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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