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爆竹比去年繁盛许多，整座城市如同沦陷炮火，但世人欢笑跑跳。每个人的欢欣拖着尖锐的嘶鸣，割开夜空的幕布，或是绚烂开放，或是震天巨响。我却已数不清多少年没碰过那砰然聚变的响物，应该是拾不起那份丢掉的心情。

 

春雷困
     春节头两日重庆一直阳光普照。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日子，它似乎提醒我仍然身在北京，不曾回来过。
     大年初三晚上和师弟对饮至天际发白，忽而听见吊脚楼外铁皮天窗“嘀嗒、嘀嗒”。终于降雨了。伴随春雷的轰鸣，雨水张驰不定的将这座水城围困。已睡去的人们将会品尝到天明时的泥土清香，仍未眠的却注定在这场华丽的浩劫中，忏悔一场湿透的枯荣浮屠。七年前的一个夏日傍晚，暴雨倾盆，我绕着楼下的花园一圈一圈狂奔。终于精疲力竭，视线在厚重的雨幕中难以成像，皮肤和耳朵传达一切感触，幻象连连：雨滴，不再自由落体；它混沌般与我周旋，让我缓缓腾挪翻转，像回到羊水中一样自在……
     白天陪同母亲在城中闲逛。看了新近红火的洪崖洞。很像《指环王》里萨拉曼巫师国国都那巴比伦幻城结构的民俗商业区，依山而建，沿江矗立，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亭台楼阁飞泻而出，处处透露着巴渝大地的灵气生机。钻营的商人们让宣传员身穿金甲（实为棉制），手执钢矛（忝为木造）来回打晃。黄金甲害人不浅。此处更是有北宋文豪苏轼、黄庭坚题刻诗章数篇。据说旧日里，此处时而翠绿的涓涓滴翠，时而晴雪飞布。整个街区歪歪斜斜，不断从高往低下沉，街道的一旁都是江景。凭栏眺望，看着裸露大半的河床我忍不住喃喃，夏天的时候河水还会涨回去吗，回到我小时候那种很宽很宽的样子？应该会吧，母亲也闷闷的回到。
     洪崖洞一旁，是过江索道。没错，在《疯狂的石头》、《周渔的火车》里都曾出现的东西。它颤颤巍巍的，把一节车厢的心愿都皈依在江面百尺的钢缆上。来来，回回。儿时记忆里，每一次搭乘都是一场了不得的穿梭，从此岸到彼岸，疲惫却又兴奋。前两年春节回家我还特意坐了一次，河水那一端灯火稀疏，到达时更发现不知身在何处，满心不解。自我解嘲的回望来时路，倒也惊叹对岸的星光灿烂，只缘身在此山中。
     了解一座城市，也许真要等到成年后。只有那个时候才有精力去行走，去感怀。否则太多的记忆都只是一些重复画面的叠加：外婆家门外的假山，旧居马路对面的菜市，电影院门口的新华书店……而我却在那个时候离开重庆，在北京重头活过。每当陈酿的思念在我心中发酵时，此城的经络与鲜血，却在脑海一一干涸。

 

     前些日子一直在做几个方案，昏天黑地的。下午四时之后，听觉基本丧失七成，眼神呆滞；若加班至深夜，便形容枯槁，血红眼球。但相比OAP部门而言也算万幸，爷仨关在制作公司四天三夜，没脱鞋没洗脸。他们总监更是事必躬亲，愣是没合眼。不服不行。
     伢子很兴奋地从同事那里借来《宫》，还拽着我一起看。刚看了二十分钟，我便说出这部剧的角色结构和人物个性，把结局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传说此剧风靡韩国，和《流星花园》有得一拼，我看相去甚远。就女主角而言，杉菜最吸引人的是她的善良、勇敢。无可否认角色的表达有时会让这种纯真在当今社会文化下显得愣头愣脑、格格不入，但正因为此才更显可爱。但看看当今的偶像剧，女主角往往以傻气为美；反应越是迟钝，待人接物越是荒唐就越受人追捧。当然我也不否认，我放任买了好久的79届奥斯卡集成DVD尘埃裹身，一气看了十多集《宫》的事实。这东西轻松愉快，不用思考，身在厨房热火朝天任其play个半个钟头也知道期间发生了些什么。
     的这段时间都是一段挣扎，无奈一张返乡薄纸夺人魂。今年铁道部明文规定火车票不会因春运而如往年般涨价15％—30％，这看似件好事。但这和解决火车票难求问题完全是两个系统的逻辑。火车票难求不在于价高，而在于出票口的不统一。所以在这项政策之后，内部人员和黄牛党更加沆瀣一气，某些原先的订票点要么改行只订飞机票，要么直接变为黄牛党在火车票面加价。这多好，发票都不用打。党国的每项阳极的政策背后看来都隐藏着一系列阴极的链锁反应，政策发布让人感受到望梅止渴的忙乱，其背后效应让百姓更加如坐针毡。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但愿能拿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