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一些人的生活是在混,那我的日子就是在忍。每年近年关的几个月都会诸事不顺,虽然每年自身实力都与日俱增,但无奈周遭压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让人舒不开眉心。一生呐,其实人都是在作茧自缚的孤独,与破茧而出后的重复中老化。茧外头,终究还是个茧。临末了,也化不了蝶。每天下班,是我一天最享受的日子。以前忙里偷闲的时候觉得是,现在更是觉得。最近老跟人讲一句话: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时,回头才发现,曾经所有的孤独等待都是艺术品,每一秒都是。
那是一种喑哑的光芒。它不会灿烂得晃眼,也不会古朴得咋么不出身价儿,它回旋在心底,发出超低频率的电波,极少被后来的我们捕获,最多也就一语带过。以前每到那种时候,我感伤、易怒;现在好些了,我把整个机体的耗能都降到最低,少量的情绪波幅,少量的直来直去,不轻易抱希望,或而钻进任何死胡同。
我想起以前初中,每每晚自习后,总是流连家楼下的小吃摊:裤兜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等待老板双手在烤架上停止翻飞的时刻,完成货币交换的等待。那串回忆像被火苗舔嗜的食物,呲呲冒着馋人撩拨的烟,让思维滞顿。更让人学会宽容的是,无论肥瘦都馋得嘀嗒流油。
当成年的我们学着看开,仍能享受这种等待,馋嘴这段空白,应该也是一种成长吧。
生日快乐,妈的。
推掉狂欢
一个人吃饭
盆栽在窗台慵懒
阳光在窗台走得很慢
城市再吵再乱
都与烟缸的凌乱无关
前一个周末看了两部和钢琴相关的好电影。
先扯家常。周六的白天,我一直张罗着给平平两口子和哈里波特的火锅,采购、洗菜、熬汤底……等孩子们来了就能开饭。冬日里,一家人围坐吃火锅,已是儿时遥不可及的记忆。或许从来并不曾有过这样的片段,这种热辣,只是人最容易自我成像的温情胶片吧。火锅的确是很霸道的食物,做着霸道,吃着霸道,连筵席散了,那一抹浓墨重彩的香辣也如散不尽的鸦片一样,晕染着空间每一个缝隙。好些天过去,不用舔嘴角,吸口气,就什么都回来。
我听人评价《不能说的秘密》时,意见大多两极分化。索性不追这股风,但Amuei极力推荐。再说冲着桂伦镁,看一眼也不亏。
凌晨2点,窗外的冷暗,万籁俱寂。剧情在慢慢铺陈,从最初的青涩到最后的爆发,电影节奏感把握得不错,让人心中的天地,拉扯得很开。桂伦镁的气质,也细腻的融入到艺术学院的老旧钟楼,斑驳围墙,木质地板中。黄秋生也不愧戏骨,他和周杰伦跳探戈那段尤其值得称道:骄傲高昂的下颚,下瞥凌厉的眼神,让人想起《头文字D》中整天剑匣帷灯、高高挂起的酒精中毒样。二者表面形成对比,但细想,这两种状态其实也都是“父亲”这个符号下,难得露白的寂寞。
接着看了德国片——《四分钟》。这是一个镜头平实,干净利落的片子。但却在第一组镜头,就让人触目惊心。
八十岁的狱中钢琴老师克鲁格夫人无意中发现,死刑犯Jenny是钢琴天才。通过琴键的浸淫,两个女人逐渐信任,心意相同。克鲁格夫人治疗Jenny心中的暴戾的同时,自己心中埋藏半个多世纪的,对已逝同性爱人汉娜的追忆也得以疏解。
影片高潮,是Jenny在德国歌剧院里的癫狂演奏,她将世间磨难,感情疏陌,暴风雨般砸在钢琴上。表演者本身在弱化到低谷的同时,摇晃的体态却将舞台艺术推向另一个极致,仿佛每一个身体的拉伸,都不是为视觉,只是为了演奏出下一个更丰沛的音符。沉浸在看似杂乱无章的疯狂后,那种浑然天成的举动反而让视觉享受死灰复燃。她身着克鲁格强制穿上黑丝绒礼服,不时的,把音棰与琴弦分离。她高举手掌狠狠拍击琴弦的可怖模样,仿佛复仇女神降临。
一个将死之人,带着天谕拷问所有垂听纶音的普罗。天要收她,终究也曲终灯亮。
可惜等待她的不是末日审判,更不是默默温情,而是剧场四围灰黄的制服,和冲上舞台的冰凉手铐。她却不慌不忙的,走到舞台前沿,身体前倾,右腿微屈,左腿后摆,优优雅雅的给了二楼的克鲁格一个curtsy。
临末了,抬起头来促狭一笑。欠她的,谢幕的时候还给她。她和她,就此从容谢幕。
失眠的夜里,六识无比清明。不绝于耳的,是楼下夜归人的后跟,房间交流电的蜂语;找来东西塞住耳朵,又发现心跳更明显,沉闷而节制的律动,像天性质朴的大汉,虔诚的叩问山门。
最近听了好多好音乐,我和Amuei相互介绍、灌输着。
这种状态,好些年都不曾有过。就像两个饥乏、感伤的远足者,邂逅在遗失坐标的荒原。二人卧天席地,掏出行囊里的口粮,铺散开来。划开火柴,繁星就照明;捂上耳朵,山风也唱合。这是一场心灵的盛宴,虽然有那么多的虽然。
上周末,我俩参加了温岚的小型演唱会。去之前,我一心期盼能听到《祝我生日快乐》,果然最后她唱了。但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心期盼的事情,原以为梦幻、眩晕的心悸没发生。她就在我面前,离不到10米的距离,唱完了,只是唱完了,像饭后擦擦嘴一般。当然,我没揣好完整的心情来听这场演唱会,自然也没资格怪责她,把这当成打歌的通告。
台湾金韵奖的老歌手邰肇玫说,自己是个长情的人,越是喜爱的歌,越不敢多听,害怕生腻。我却相反,急功近利的燃烧自己每一份感动,不管不顾凌迟每个音符。唱片上的纹理,会磨到平滑,直到觉不出丝毫质感。兴许多年后,无意中听到,会回想起曾经那段岁月,那个时候谋杀这段旋律,折磨那个自己的方式,是那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