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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擎闻着夕阳,开到地老天荒

        
         前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了。我终究不会是个工作狂。即便是我最喜欢的工作,它也只是分内事。何谓“分内事”?这是对职业道德的上纲上线,同样也是对个人生活空间的变相保证。逃离写字间的那一次次首当其冲的无畏,让我一直自我欣赏。
         带着工作踏进家门,解决完一切俗务准备工作。看表,已经是凌晨1:35。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由于一个好词似曾相识,却怎么也记不上来出处,干脆找出印象中的几本书,一页一页的翻阅起来。这一过程之后,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我最想要的那段语言却依然“闪烁其辞”,我只能无奈的摸出烟点上,自嘲不已。
         更有误把驱蚊水当成润肤露,擦了湿淋淋一脸,也全然不觉,直到干涩得拉脸才恍然。我固执得像久久不肯入土为安的落叶,浮浮沉沉,迎面撞上林立高楼,侧身滑过深涧沟壑,伤痕越多越是驾轻就熟。
         记得曾经看过一部韩国片《周末同床》。向来对女主角都很难留下印象,因为美女往往都大同小异。但甘宇成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个看似斯文,实则闷骚的男人。不愿意掩饰自己的欲望却不刻意寻求,安于现状只是因为难逢棋手。安静的等待猎物,点支烟,心不在焉的拿份报纸,蠢蠢欲动。他捕猎的人都是不了解丛林原则的人,能捕猎他的那位女子却又是和他一样优秀的猎人。这种级数的对手,一生也就能碰到一两次,但一个照面就会要命。据说他的吻戏是相当厉害的,应该是鱼儿们擦肩而过的轻滑吧,我在猜想。以前一个朋友说,甘宇成是集帅气和可爱于一身的人,我觉得还不够。元斌的柔媚阳光,权相宇的霸气刚猛,张赫的玩世不恭……韩男星中青一代很难找到一个将很多诸多气质都集于一身的人:英俊,精致,深沉,隐忍。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郑宇成是另一个极端。郑的眼神里仿佛除了爱就没有任何东西,一个噙着泪的大男人,穿着破旧的背带牛仔,拿着得心应手老工具箱,在山野义无反顾的一斧一镐地凿造着爱的归宿。于我自己而言,很难说轻孰优孰劣,我只是沉迷那难能可贵的被打动的意外。人人都喜欢痴情的人,人人又都喜欢身边不乏自以为是的傻瓜。我们总是在仰慕和自我重塑中年年月月的活着。
         《爱的躯壳》的再次翻看让我痛不欲生。若不曾体会爱与欲的纠结,回忆和憧憬的彼此原谅,又怎会明白那简洁单调里的残酷。断壁残垣和海市蜃楼把我拉扯得七零八落。点支烟的火苗,都怕会照亮那仅存的洁白,让我羞愧。谢谢你,把我从悬崖拽了回来,给我梦幻的码头让我投靠。之后,微笑着目送我踏上华丽的断头台。再也走不回来。
         记得一次和sublei驾车去接阿苗,北京久旱逢甘露。傍晚,我们在车内,时而疾速,时而蜗行,十月秋雨的凉意像夏日的紫外线一样避无可避。我们安静的在车内,几乎不说话。我摇下窗户看着窗外凄清迷离的紫禁城,忙于躲雨的匆匆行人,轻轻的说道,我有种幻觉,我觉得我们也许会这么一直开下去。
         前不久的的一个清晨,当我再次有这种感觉时,已感到深深的绝望。引擎闻着夕阳,开往地老天荒。就像《Lolita》一样,带着拥有的一切,奔命至油枯灯尽。

    一个人去旅行

     
         近日养成了赖床的恶习。九点半上班,我总要赖到九点三十五起床。友人不忍见我沉迷温柔,纷纷请缨催猪起床,但猪却赖在床上.半梦半醒,口舌含糊。起床后,扭开音乐,晃进了卫生间,便又再次死在里头。没心没肺的含着牙刷,手却像伐木锯一般,一下,一下的来回磨着。
         这几天有些傻呵呵的感觉,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温情的东西于我还是有些陌生,多少担心平白增添的嘘寒问暖会莫名奇妙的褪色,即便不会有这种结果,但我依旧是那个我。独自上路的人。
         昨晚的城铁上,站在旁边一男一女。男人已近不惑,眼镜,微微发福,黑色棉大衣,黑裤黑皮鞋,很商务的感觉。但从他谈吐内容判断,才知道是职业旅行家兼作家;女人应该是一个杂志的编辑,穿着红色大衣,长相平平但笑容甜美。他们应该才在吃饭时约过稿,现在只是断断续续的聊着。我和他站在门口,他四十五度角度侧对女人,我面朝窗外,透过漆黑夜色中的倒影打量着。
         他好像上一趟去的是北美洲,从北至南穿越,直至古巴。没想到在满车都是蚂蚁一般活着的七彩领中还会有这种置身事外的隐者。那是我想活着的模样,也是现在唯一的期盼。只有不断的离开、道别,才会让万物在电光石火的刹那感到沉重,不等它轻浮得显山露水,我又开始往下一个目的行走。
         到那时,我要谢谢那些曾经的人。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愿意细细端详我的灵魂。但那时的人海好急,好暖。虽身不由己,但也将苦乐都囫囵嚼下,后半生的行走,只是为了将他们反刍,消化。
         并不总是孤单,偶遇高手也不错,过招切磋,相交过命,萍踪侠侣。全国出色的人像摄影师肖全曾形象的描述过遇到高手的感觉:一踏进酒肆,就注意到一桌,一人,一把剑,孤独饮酒。文山写到,“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到那时,脚下便是远方,膝下才是家乡。
         因为错过了一班公车而来到地铁等待;不知列车还有多久来,正在踌躇间,看到空中飞机飞过。一些东西总是先来后到,阴差阳错,难以有不约而同的时候。我们的人生就是如此。
     

    单人房双人床

     

         元旦假期的在搬家,终于有自己的小窝了。15平米大小,双人床,电脑桌,衣柜,电视。简单清爽,中间地带很宽敞,拳脚都施展得开。
         这是个移民卫星城。低头抬头间,都是活在市里,睡在此地的上班族。早晨的高速bus,夜归的成铁,无所不在的充斥着。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成熟大型都市资源再生发展的生力军,在繁华边缘朝九晚五的晃着。如果真的旅居在一个安暖小镇,成为其中一员,也许会另有一份情怀,但我们奔忙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昨天洗了被单和一堆衣服。现在发现一个关于洗涤的另类感触:如果是洗衣服,人多半会觉得烦躁,但如果是床单就会觉得些须甜蜜。每一床被单都是我们的情人,夜夜缠绵。于是我在痛苦和幸福中辗转反侧,直到它们都湿漉漉的在阳台上伸展四肢,流着满足的泪水。
         前天晚上。sublei的给的被子相当温暖,轻盈。极大的面积可以让它乱乱地蜷成一团。从任何一个角度将自己塞进去都会有跌入棉花糖的娇宠。但晒了一天也晒不掉陌生的气味,我怕会再次失眠。翻出老电影来看,《甜蜜蜜》。
         前后部分比较,更喜欢到埠的黎明,整天傻呵呵的,把着二八当宝马。那种无知的勇敢没有一丝世俗的尴尬、矫情。记得以前看的时候很不喜欢张曼玉,因为她太有理想,太敢于放弃。但后来在读到一篇散文时说到,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将承担感情重任的人物灌以美誉,对付出更多艰辛,却追求别样道路的人总报以偏颇的眼光。其实感情也是妄念,王道也是理想。并没有高尚与否的区分,但造成这样的误区,唯一的原因只是众看官都不够勇敢,却更愿意去挑剔别人的懦弱罢了。
         看张曼玉新年夜叫卖邓丽君专辑喊到嗓子嘶哑;看她股海折戟后二话不说,抽出信用卡扎进按摩小姐行列……那是一种对命运义无反顾的抗争。傻在提款机面前的黎明当然不会明白。二人后来的蹉跎,张曼玉的原因是人生目标不在此,而黎明却是不足以担当。
         豹哥和杜可风其实是一类人,天性风流,却重情重义。但杜可风的真性情直到芥兰艾滋病的暴露才显现,豹哥的亡命天涯却贯穿始终。跑路时,当豹哥疲惫地坐在柴油船船尾,徐徐转身,眼中的惊喜犹如摇摇欲坠的烟灰,转瞬即逝。直到张曼玉跪着扑进他怀里,他还在絮絮叨叨的吹嘘自己情人遍天下。手却静静的在她的长发上抚摸了一下,又一下。
         最精彩的哭戏是后来张曼玉在给豹哥验尸,注视着群龙纹身中格格不入的一只米老鼠,有种哭笑不得的天崩地裂。飘摇的命运不知再从何起手……
         空了,还想再看一次。

         昨晚失眠了,整夜未合眼。住所的安静,只有飞机的起落来打破夜的寂静。清冷,如在世界边缘晒月光。一个人的双人床,就像怎么翻滚也掉不下去的悬崖,空旷得千钧一发。